这段时间,她给这个还没成型的小生命起了好多小名,每天晚上睡前把手放在小腹上轻声叫一遍,叫得自己眼眶发热。
而如今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竟然在陆之川补偿的蜜月旅行里,悄无声息地没了!
三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显得她像个落寞的笑话。
林听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在鼻梁处积成一颗水晶。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看清来电人后,林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接通。
“老婆,小音忽然想去泡温泉,今晚我们就不来医院看你了。”
陆之川的声音传来,语气依旧温柔,“你自己在医院乖乖的,需要什么叫护士。”
林听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
她的蜜月旅行,没有她也能继续。
她在陌生的城市住院,于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却在逍遥。
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出女人的嬉笑声,她嘴唇颤抖,许久发不出声音。
眼泪却淌得更凶。
“老婆,我先挂了?长白山冷,我先带小音下山。”
“……我流产了。”
林听哑着嗓子,混着哭腔的声音气若游丝,还没传进陆之川耳中便被风吹散了。
陆之川轻声细语,像哄孩子,“乖老婆,我这里听不清,先挂了好不好?小音怕冷,不能在山上呆太久。”
“对了,今天不早了,你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来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被打扰。”
机械挂断音猝然响起,甚至没有耐心再等林听回复。
林听觉得心脏像是被人剜了一大块肉般,生疼。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痛不只是因为夭折的孩子。
也因为陆之川。
明明电话那头的丈夫依然温柔和善,可林听就是觉得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刺骨的寒。
这次的长白山之旅,是她等了三年,陆之川才抽空补偿的“蜜月旅行”。
期待的二人世界,却在临出发时变了味道。
她同父异母的继妹林音也拎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
林听有些不满,陆之川却温柔地揉着她的发顶调笑:
“小醋包,吃醋了?带上小音是希望给你找个伴——我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就让小音陪你玩。”
林音也亲昵地搂住她的胳膊调侃:
“姐,你不会是怕我和你抢姐夫吧?拜托,我可是你亲妹!”
二人一唱一和,林听牵强地笑着答应了。
茫然的无力感和酸涩涌上喉头,心脏与小腹一阵阵抽痛,可许多被忽视的记忆却忽地清晰起来。
林音的确没有和她抢陆之川。
因为陆之川一直偏向她,她不用抢。
她说想去长白山,所以陆之川退掉了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她说想看日落,所以陆之川把昏迷的林听丢给医院便匆匆离去。
她说想泡温泉,所以陆之川可以撇下流产的妻子。
外人看来,林听是最好命的女人。
嫁给了暗恋十三年的心上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享受着翩翩君子、风度十足的丈夫的疼爱——
因为陆之川永远对她这么温柔,无论在哪里。
而且他对林听没有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