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听听,我不喜欢被打扰”。
所以结婚没有婚礼,婚后林听也不能踏入他的书房,高烧不退时也不能给加班的他打电话。
但林音考上大学时,陆之川却铺张地为她办了升学宴。
林听生日时,林音一则“头晕”的电话,陆之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林听从未踏足过的书房,林音却能随时进去。
她质问过,但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姐姐,我去姐夫书房里找两本书而已,别那么小气。”
“老婆,你做家庭主妇也需要进书房看书吗?”
脸颊上干涸出两道泪痕,林听忽然抽了抽嘴角,讥诮地笑了。
原来,陆之川所谓的“不喜欢被打扰”,只是不喜欢被她打扰。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为什么非要等失去一个孩子才能明白?
林听攥紧了手。
从前她也会闹,会不依不饶地吵一顿。
可陆之川会收起笑,神色冷淡地重申,“听听,你确定要这么让我不耐烦?”
或许是身体实在是太痛了,她忽然没有力气再吵闹。
甚至没力气哭。
但她还是撑着力气给陆之川打去了电话。
第一通,未接。
第二通,响了半分钟,终于接通。
陆之川的声音很冷。
他似乎很想质问林听,却还是逼自己温柔:
“听听,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为什么还打电话来?”
“可以叫个闪送把我的证件送来医院吗?我想提前回A市。”
她不想继续这趟乞怜来的蜜月,不想继续这场退而求其次的旅行。
从始至终,长白山都不是她要的。
对面静了一瞬。
“听听,小音期待了很久这次旅行,难道要为了你一个小小的低血糖,就浪费半天的行程吗?”
陆之川深吸一口气:
“乖,别再自私地无理取闹。我只是替你照顾小音,你吃什么醋呢?”
喉头骤然一阵堵塞,林听的唇畔弯起一抹苦涩。
陆之川,我们的孩子没了。如果你知道,还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更何况,她的蜜月旅行,竟然要为继妹让路!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无力地轻笑了一声。
算了。
“我没有闹,也没有吃醋。”林听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哽咽,“我水土不服很难受,想提前回家休息。”
“随你。”陆之川的冷哼不留情面地刺入耳中,“你这样闹,从此以后不要再想和我一起旅行。”
从前林听最怕陆之川冷哼,因为那意味着他生气了,意味着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不会再理她。
但现在,她心如止水。
她孩子的命都没了,还有什么看不清的。
半小时后,林听换回自己的衣服,手中捏着一沓证件走到护士站。
“您好,我办出院。”
也许是林听的脸色实在难看,所以护士还是犹豫着开口:
“真的不用通知您丈夫来接您吗?”
林听签字的手顿了顿。
“不用,他不喜欢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