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流水般自然构建的战场。
埃德·罗斯泰勒的判断迅速而准确,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天衣无缝。
讨伐队的核心战力是埃尔维拉。
然而,炼金部学生最大的弱点在于,如果不依赖魔法道具或药剂,他们的直接战斗力几乎为零。
他们不像剑士那样有强健的体魄,不像法师那样有强大的魔法,他们只有那些瓶瓶罐罐。
因此,最重要的是让埃尔维拉的药剂和魔法道具无法使用。
即使炼金包装得再满,只要把内容物倒出来并用火焰之墙阻挡,埃尔维拉的战斗力就会减半。
她无法穿越火焰去捡回那些药剂,而那些药剂一旦离开她的手,就失去了效用。
大多数炼金部学生都会随身携带戒指或项链形式的应急魔法道具。
那些小巧的、可以随时激活的魔法物品,但自负的埃尔维拉嫌麻烦,没有这么做。
她总是说:"我带着一整个炼金包,为什么还需要那些小玩意儿?"
难道他连这一点都预料到了?
埃尔维拉刚想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
没有人能知道她背包里有什么,没有人能知道她的习惯。
总之,以埃德的魔力水平,维持这种规模的火焰之墙并不容易。
他显然另有图谋,像一只蜘蛛,在网的中心等待着猎物。
啧……
在吊灯坠落的震撼场景中,埃尔维拉短暂失神。
埃德毫不犹豫地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让她失去了对炼金包的控制。
那些药剂像种子一样撒在地上,远离了她的手。
这是一个重大失误,像一盘棋中走错的一步,导致整条防线崩溃。
幸好还有备用手段……!
埃尔维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工艺品。
那是一个兔子形状的魔法道具,约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在烛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
她之前为了研究而特意带在身上的。
真是幸运。
如果她没有随身带着这个小东西,现在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只要摔碎它,埃尔维拉就能召唤出人工制造的使魔。
那是炼金术中的一个高级技巧,将魔力注入特定的载体,创造出临时的生物。
咕噜噜……
那是一只兔子。
然而,它那凶猛的獠牙和闪烁的眼睛绝非草食动物所有。
那些牙齿像匕首一样锋利,眼睛里燃烧着不自然的红光。
它的体型已经和狼或鬣狗没什么区别,约半人高,肌肉虬结,像一头被放大的野兽。
埃尔维拉迅速凝聚魔力,在兔子的皮毛上刻下火焰抗性符文。
那些古老的文字像烙印一样印在兔子的皮肤上,发出微弱的金光。
让它能够穿过火焰之墙。由于是仓促制作的符文,肯定会对使魔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但反正是一次性使魔,无所谓了。
兔子的背皮渗出鲜血,发出痛苦的尖叫。
那声音像婴儿在啼哭,但埃尔维拉强行将火焰抗性符文刻了上去。
呼啦!
又是一道风刃。
埃尔维拉判断自己已经失去战斗力,她的炼金包被火焰隔开,药剂无法使用。
这次风刃飞向了艾拉。
"啊!"
咔嚓!
泰利的"元素斩"将风刃劈成两半。
剑刃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那是元素之力的体现,将风刃从中间切开,像切豆腐一样轻松。
"振作点,艾拉!"
主厅充斥着火焰之墙。
吊灯的庞大身躯横亘在中央,像一头死去的长颈鹿。
坠落时扬起的尘土和灰烬在空气中飘浮,像一层薄雾。
埃德的身影在火焰之墙间穿梭,难以捕捉,他像一只狐狸,在火焰的夹缝中移动,时而出现在这个角落,时而消失在那个角落。
他的校服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啧……!"
由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墙在一定程度上受使用者控制。
虽然不会产生烟雾,埃德精确地控制了燃烧的效率。
或不必要地扩大规模……但那热度是真实的。
空气被加热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泰利是剑术天才。
只要他愿意,无论是火焰还是风刃都能斩断,他的剑可以切开一切。
但他的成长还不够,无法一次性斩断大范围火焰。
他或许可以突破火焰之墙前进,但对手也会不停移动,让他无法迅速制服。
更让人咬牙切齿的是…埃德明显在针对艾拉。
艾拉·特里斯虽然精通魔法知识,她的理论考试成绩在一年级中名列前茅,但作为战斗力并不强大。
她只是个刚开始学习基础魔法的一年级学生。
她无法施展足以抵挡埃德熟练基础魔法的防御法阵。
她的屏障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结果就是,如果泰利不在旁边支援,艾拉很快就会被打倒。
泰利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三个人对付他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现在却后悔带上了艾拉。
如果他果断冲进火焰中制服埃德,艾拉就会完全暴露在危险中,没有泰利的保护,她就像一只被遗弃在狼群中的羊。
"泰利!我还是先退出主厅吧……!在那之前……!"
艾拉也清楚自己现在是累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自责。
虽然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但她没有因此气馁,而是立刻想到了解决办法,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动物,努力寻找出路。
既然局势如此,艾拉最好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比如主厅外的走廊,或者玫瑰花园的凉亭。
嘎!
火焰抗性符文完全生效的巨大兔子冲向吊灯。
由于魔力负担小,且是临时召唤的使魔,埃尔维拉并不指望它能有多大作用,它只是一只消耗品,像一枚棋子。
但它至少能暂时牵制埃德,暴露他的位置。
"泰利!只要能拉近距离,你就能制服他吧?!"
在火焰的夹缝中,埃尔维拉喊道。
虽然她失去了大部分魔法道具和药剂,但只要创造一次机会,就能制服埃德,像猎人设下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到!"
"很好,我喜欢!"
埃尔维拉咧嘴一笑,她披上还有些潮湿的长袍,那件长袍已经被火烧出了几个洞,冲进了火焰之墙。
她的皮肤在火焰的热度中变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龙虾。
"埃尔维拉!"
泰利惊呼,但埃尔维拉已经穿过厚厚的火焰之墙,滚到了对面,她迅速拍灭着火的袍子,扔到一边。
袍子在地面上冒着黑烟,像一条死去的蛇。
虽然一侧的橘色头发被烧焦,散发出一股焦糊味,但她很快扑灭了火苗。
右臂似乎有些烧伤,皮肤红肿,像被开水烫过,但她决定暂时不管。
地上散落着魔法药剂。
虽然只是短暂的分离,但她已经非常想念它们了,像母亲想念孩子一样。
那些瓶瓶罐罐在火光中闪着诱人的光,像宝藏一样等待着她。
埃德·罗斯泰勒的战术优势在于掌控空间和遮蔽视野,他像一位棋手,将整个主厅变成了棋盘,每一个火焰之墙都是一道防线。
如果试图使用需要投掷的魔法药剂或需要瞄准的魔法道具,反而会浪费时间。
在火焰中瞄准是不可能的,药剂瓶可能在出手前就受热破裂。
因此,只能利用战力差距,来硬碰硬。
虽然准备得很充分,但我们这边可是有能近战的剑士……!
埃尔维拉抓起一瓶珍贵的魔法药剂。
那是用夜蝶花和枯蘑菇制成的,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有些模糊,朝主厅中央的吊灯扔去。
哐当!
呼啦!
一股沉重的魔法气息渗入一行人之间。
这是用夜蝶花和枯蘑菇制成的药剂,施加了"释放"魔法。
它的效果众所周知,像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抑制魔力释放。
暂时压制由魔力生成的副产品。
换句话说,这是法师的天敌,它像一团胶水,粘在魔力的流动上,让它变得迟缓而笨重。
它的原理是通过扰乱魔力流动,使操控变得困难。
那些原本流畅的魔法手势变得像在泥沼中挥舞手臂。
因此对熟练掌握魔力感应的中阶以上法师无效,而且效果最多持续几分钟。
像一场短暂的暴雨,如果不是短期决战,很难发挥大作用。
但对手只会基础魔法。
埃德的水平止步于此,而他们需要的正是短期决战。
泰利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摆出了攻击姿态,他的剑举在胸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充斥主厅的火焰之墙逐渐熄灭。
那些火苗像耗尽了力气的舞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吊灯的另一侧,扬起的尘土和灰烬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一手握着狩猎匕首,那把旧铁剑的刃口已经卷了,像一片被踩过的草叶。
另一只手拖着一只和他体型相当的兔子尸体。
兔子的獠牙上还挂着血丝,眼睛里的红光已经熄灭,像两盏被吹灭的灯。
男人一脚踢开兔子的尸体。
兔子滚落在地,很快化为灰烬消失,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
它已经完成了拖延时间的使命。
考虑到召唤它的代价,埃尔维拉的少量魔力和一瓶珍贵的催化剂。
这结果还算不错。
男人的右肩被兔子的獠牙划伤,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像一条红色的蚯蚓趴在皮肤上。
沾满血迹的校服已经破烂不堪,像一面被炮火轰过的旗帜。
然而,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甚至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不是恐惧的寒意,而是一种被看穿的寒意,像站在X光机前,所有的骨骼和内脏都暴露无遗。
"埃德·罗斯泰勒!"
泰利大喊着冲了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埃尔维拉则趁机一一检查散落的药剂瓶,她的手指在瓶子上滑动,像钢琴家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确认每一个瓶子的完好程度。
使用了夜蝶花药剂后,短时间内主厅内的魔力干预会受到干扰。
这对法师艾拉和埃德来说是致命打击,他们的魔法像被锁链绑住的鸟,无法飞翔。
艾拉作为战斗力本就薄弱,这次交换对他们有利,像用一枚铜币换了一枚金币。
只有擅长剑术的泰利和使用魔法道具和药剂的埃尔维拉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有效的战力。
现在正是对埃德·罗斯泰勒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像猎人扣动扳机,像屠夫举起刀。
轰!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并没有试图阻挡泰利,他没有举起匕首,没有凝聚魔力,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而是一脚踢倒了旁边的装饰柜。
柜子上的大盆翻倒。
那是一个铜制的洗衣盆,边缘有些发黑,里面粘稠的液体洒满了主厅。
这是之前让凯莉准备的……
"这味道……是油!泰利!"
埃尔维拉尖叫道。
她的鼻子像狗一样灵敏,瞬间辨认出了那种气味……植物油,浓稠得像蜂蜜,是厨房里用来煎鱼的东西。
咔嚓!
埃德踢倒了角落里的烛台,烛火接触到油的那一刻……
呼啦!
火焰再次燃起。
昏暗的主厅被新的光源占据,火焰像一头被释放的野兽,迅速蔓延开来。
这不是"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
那些火焰是受控的、精确的、像手术刀一样,这是真正的油火。
吊灯的木制部分和沿墙排列的装饰柜也开始燃烧,那些精美的橡木家具像火柴一样易燃。
"你疯了吗?!这里是奥菲利斯馆!"
埃尔维拉喊道。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座建筑,为那些被困在房间里的人。
与"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柱不同。
那些火焰像驯养的宠物,听话而温顺。
现在燃烧的火焰是平等的自然灾难,会吞噬一切。
如果火焰蔓延到走廊,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那些被困在房间里的学生,那些毫不知情的女仆,那些珍贵的艺术品。
埃尔维拉环顾四周,却再次感到一阵寒意,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匆忙冲进来时,她没有机会仔细查看。
然而,现在她看清了主厅里的装饰柜数量明显减少。
那些精美的柜子,原本应该有十二个,现在只剩下了四个,被提前移走了。
易燃的家具和贵重物品大多被提前移走,数量被最小化,而不断遮挡视线的烟雾也通过紧急楼梯的天窗排出。
那些天窗在屋顶上,像一双双眼睛,将烟雾引向天空。
如前所述,主厅的地板和墙壁都是大理石制成的,那些石头不会燃烧。
正门和通往走廊的门也都是古朴的石材,像一道道防火墙。
只要紧紧关闭,确保烟雾有出口,这种规模的火灾在走廊里甚至不会被察觉,像一场秘密的仪式,只有参与者知道。
他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防止火势在主厅内进一步蔓延。
像一位棋手,在落子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十步之后的局面。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埃尔维拉咬紧牙关,抓起药剂瓶。火焰蔓延,红光充斥主厅。
在火焰的中心,偶尔能看到浑身是血的金发没落贵族,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