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枯鬼峰上空,炸开一声闷响。
炼器室的屋顶,瓦片飞了三片。
“咳咳咳——”唐小夭从黑烟里钻出来,脸上蹭了一道黑灰,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铁坛子,眼睛亮得吓人,“成了!烈性雷火弹,成了!”
岩碎从灶房探出头:“俺还以为,寨子让人炸了。”
“本姑娘自己炸的!”唐小夭把铁坛子往桌上一墩,“掌柜的!掌柜的!快来看!”
陆尘端着茶,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天上还在飘的瓦片:“瓦片,记你账上。”
“记!记!”唐小夭大手一挥,“本姑娘昨儿刚进账七十块,赔得起!”
院子里,苏清寒从药房探出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动静小些,我这儿正配药。”
“知道了知道了!”唐小夭压低声音,“本姑娘下回去后山试!”
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挪窝。抱着那铁坛子蹲在院子里,又摸出一颗新雷火弹,拿小刀刮了刮外壳上的阵纹,凑到眼前端详,一脸美滋滋。
岩碎凑过来:“这玩意儿,真能炸十丈?”
“不信?”唐小夭斜他一眼,“要不你站远点,本姑娘给你试一颗?”
“俺不信。”岩碎认真地说,“俺站近点试试——俺皮厚,炸不坏。”
“……”
唐小夭难得被他噎住,摆了摆手:“去去去!一颗十块灵石的成本,炸你身上,本姑娘亏死!”
炼器室桌上,摆着两排雷火弹。
左边那排,是老的——拳头大,黑铁壳。
右边那排,是新的——个头大了一圈,铁壳上密密麻麻刻着阵纹,坛口封着蜡,看着就不好惹。
“烈性的。”唐小夭拍了拍新雷火弹,得意,“装药量翻倍,外壳加了爆裂阵纹——掌柜的教的,配比定死,装药量定死,流水线!”
“试过了?”陆尘问。
“屋顶就是证据。”唐小夭理直气壮,“老的那种,一颗炸开三丈。这种——十丈!”
李沧海站在门口,难得开口:“别把自己先炸了。”
“呸呸呸!本姑娘有分寸!”
苏清寒的药房,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几排小瓷瓶,瓶口塞着木塞,贴着标签。
她正把一瓶磨好的粉末,分装进七个小布袋里。
“追踪粉。”她见唐小夭探头,把一个布袋递过去,“无色无味,撒在路口、溪边,三天不散。”
“这有什么用?”唐小夭捏了捏,“又看不见。”
苏清寒捻了一点粉末,对着光,轻轻一吹。
粉末散进风里,肉眼看不见。
她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东边那个岔路口,一刻钟前有人走过——脚步很急,是一个人。”
唐小夭瞪大眼睛:“这都闻得出来?!”
“不是闻。”苏清寒笑,“这粉里掺了一味引子,只有我的药引能感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碧落的解药,也差一味引子——我找了很多年,没找着。这一味,倒是现成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唐小夭忽然说不出话,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那、那本姑娘的雷火弹里,要不要也掺点引子?炸完了,你好顺着味儿来找我。”
苏清寒笑了:“你炸完,我顺着味儿就找过去了。”
她从柜子里又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唐小夭:“这是每人一份的解毒丹。进了山,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先备着。”
“碧落”缠在她心脉上,她比谁都清楚“毒”这个字的分量。
可这一袋一袋的解毒丹,是为别人备的。
午饭前,诸葛星背着个包袱,站在山门口。
包袱不大,鼓鼓囊囊,装的都是阵旗、阵盘、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