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夭叼着半个灵果,上下打量他:“哟,这是要上哪儿去?”
“黑风岭。”诸葛星说,“我先走一步。两天,够我把阵埋到他们家门口。”
“你不怕啦?”唐小夭问。
诸葛星想了想:“怕。”
“怕你还去?”
“怕归怕,阵该布还得布。”诸葛星拍了拍包袱,“掌柜的说了,这仗早晚得打——那不如,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唐小夭愣愣地看着他,半天,冒出两个字:“……转性了?”
“这叫止损。”诸葛星一本正经,“死的买卖,我不做。”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掌柜的,我走了!”
陆尘站在石阶上,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放心!”诸葛星挥了挥手,“我算过了,这一趟,赔不了!”
官道上,诸葛星一个人走了很久。
以前出任务,他总混在人群里,缩在最后头,最不起眼。
这回,就他一个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算盘,自言自语:“诸葛星啊诸葛星,你说你图什么?”
没人回答。
他又走了两步,自己答了:“图个心安。”
“跑了,往后一辈子抬不起头。”
“打完这一仗,枯鬼峰才算真站住了——掌柜的那话说得对,咱们七个,少一个都不行。”
他想起夜影那句“你们是七个”,低头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黑风岭外围,比一个多月前,热闹了许多。
诸葛星蹲在山石后面,远远看了一天。
太阳晒得后背发烫,他不敢动,怕惊了寨墙上的瞭望哨。渴了,舔舔嘴唇;饿了,啃一口干粮,就着山风咽下去。
他掏出地图,一笔一笔往上添:
“寨墙,加高了——比图上多了一截。”
“箭楼,多了一座。”
“哨位,多了三个——不对,四个。”
他顿了顿,笔尖停在图上:
“寨门口,堆了滚木礌石。”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寨墙上走来走去的巡逻火把。
“这是备战。”他低声说,“他们知道,有人要来。”
入夜,诸葛星摸到寨墙外。
他蹲在阴影里,一根一根,把阵旗插进土里。
第一道,寨外三里,迷踪阵——进得去,出不来。
第二道,谷口,杀阵——踩进去,刀风四起。
第三道,寨门前那片空地,困阵——困住人,等兄弟们来收。
埋第三道阵的时候,寨墙上忽然传来脚步声。诸葛星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动不动,手里的阵旗攥得发白。
火把的光,从他头顶扫过去。
巡逻的匪徒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最后一根阵旗按进土里,用脚踩实,又扒了点枯草盖上。
他一边埋,一边嘀咕:“别的不敢说——论埋坑,我诸葛星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插完最后一根阵旗,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看寨墙上巡逻的火把,笑了笑:
“来吧。”
“等你们,踩进来。”
第三天一早,七人出发。
岩碎背着两个大包袱——一个装干粮伤药,一个装唐小夭的雷火弹,健步如飞。
唐小夭空着手,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本姑娘的弹,让岩碎背!”
“俺背得动!”岩碎咧嘴,“再多一筐也行!”
“那可说好了!回来的时候,还有一筐战利品,也归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