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崔十七活着却不肯原谅宁衡

边城世子 不正经的小陀螺

崔十七还活着。

这个消息很好。

他不肯原谅宁衡。

这个消息没有因此变坏。

七人保护名单里只写“河运纤户崔十七”。京畿河运旧籍中有三个同名,一个是崔姓船主,一个是黑市牙人,一个才是排行十七的纤户。

前两个都死了。

第三个在城南三十里外烧砖。

他现在不叫崔十七。

砖窑工册写崔石,五十四岁,跛左脚,十二年前带一个十岁男孩进窑。男孩三年前已经成亲,户籍只写义子,不写原籍。

闻人清没有让官差直接把人押来。

七人名单仍属保护对象名单。若砖窑里突然出现大理寺差役,崔石过去十五年藏下的身份便会先被所有工友知道。

叶惊霜手腕仍未完全恢复,不能长途骑快马。谢红绡便与一名不知案情的女书吏先去核人,只问旧伤、旧闸和本人是否愿意见宁知微。

崔石右肩有纤绳磨出的旧沟。

左脚跛于十五年前秋汛。

他能说出东盐三号闸旧称、纤户领钱的缺角木牌和河运旧籍中只有当年纤户才知道的一次改号。

身份高度相合。

他愿意进京。

条件是义子姓名不入公开卷。

三月十五,崔石坐一辆运砖空车进京。车不进正门,停在京邸西侧新开的证人通道。他下车后先看墙、井和后巷,最后才看宁知微。

“像你母亲。”他说。

宁知微道:“我不记得她了。”

崔石没有接着说旧人长短。

他坐到毁账桌与迟报桌之间,拒绝喝茶,只要一碗凉水。

闻人清先告知他可以不作证、可以遮义子信息、可以随时停止,也说明若其承认参与藏账或偷运官物,仍可能承担相应责任。

崔石听完:“我不是来领清白的。”

“为何来?”

“听说宁衡的女儿要查她爹。”

“是。”宁知微答。

“那便让她知道查到最后会看见什么。”

十五年前八月二十二,扣账第十二日。

崔十七替何松运过一只乙页木匣,从西渠旧染坊送往靖北王府外仓。他没有进王府,只把匣交给一名姓苏的账房学徒。

回程时,他在三号闸被刑部暗探扣住。

暗探没有立刻押他入狱。

先问宁家哪两个孩子最受宁衡看重。

崔十七不知道。

第二日,他被带到一间没有窗的值房,隔着屏风听见宁衡的声音。

“你确定是宁衡?”闻人清问。

“不能确定脸。”

“声音呢?”

“我替他送过两年盐样,听过。但隔着屏风,也可能有人学。”

“记录为高度相似,不记确认本人。”

屏风后的人问,若交出纤户崔十七的落脚处,能否先放宁家两名幼辈离开诏狱外候房。

另一人答,可以改送宗族看管。

当天傍晚,崔十七在三号闸的草棚被抓。

抓他的人知道草棚暗门,也知道他每逢退潮会去下游收纤绳。

“你怎么出来的?”谢红绡问。

“郭成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