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还在吗?”
何松卷起右裤腿。
小腿外侧有一道旧疤。
白不治只确认伤疤年代久、形状可能来自利刃,不能凭疤证明具体日期、地点和行凶者。济生堂旧账若仍在,才能核何时买药、谁付钱。
药方正面只能证明可能有人治刀伤。
何松把纸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
八月十九,酉初,西渠旧染坊东井。
再下一行:带乙页,不带甲册。
字迹与宁衡现存亲笔相近。
宁知微没有立即认定。
仍按校勘册的办法,交两名互不见面的书迹人分别核验。药方折痕、墨色、济生堂印和何松保存经过也各自登记。
“这是第几日?”闻人清问。
“第九日。”何松答。
盐铁账八月十一送到宁衡手里。
按三日期限,本应八月十四转呈。
八月十九,是扣账第九日。
何松说,宁衡那天第一次让他带乙页到旧染坊核水路。他去过东盐码头,发现账上写遇雨河损的三条船,有一条在那月根本没有出港。
他回程遭袭。
宁衡替他买药,又让他暂时住在宁宅外院柴房,不要回原来的书吏住处。
“此前八日呢?”宁知微问。
何松没有看她。
“宁大人没找我。”
“你找过他吗?”
“三次。”
“说了什么?”
“第一回催他按期转呈。他说黄封要求复核。第二回我说仓数不对,他让我先别传。第三回是第七日,我问还等什么,他把我赶出书房。”
“第八日?”
“没有见。”
“为何第九日改主意?”
“不知道。”
何松可以猜。
可能宁衡发现黄封有假。
可能陆骁回信。
可能某一仓数终于让他确信不是普通错账。
也可能只是拖到第九日,怕得睡不着,才决定做点什么。
猜测都没有写进口供。
宁知微继续问:“父亲第九日让你查账,是否能证明前八日也在秘密调查?”
何松沉默片刻。
“不能。”
“是否有人要求你把二十三日都说成奉命暗查?”
年轻书吏脸色白了一下。
何松道:“没人明说。整理稿那句话,我若点头,就会变成。”
闻人清让人原样记录。
不是追究书吏伪造口供。
先记整理如何改变意思,再更换一名不参与宁家案推演的书吏重做。原整理稿不销毁,与何松拒绝背诵的记录一起封存。
“第九日至第二十三日,你替宁衡做过什么?”闻人清问。
“抄乙页三次,查水路两次,送催报三次,去王府铁匣一次。”
“每次都有日期?”
“四次记得,两次只能记前后,一次不确定。”
“不确定的不要补。”
何松点头。
一刻钟到了。
白不治进门,没有因为问到关键处便多送五分钟。他摸何松脉,确认腹部没有新渗血,直接把人带回西厢。
宁知微没有追去问父亲私下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