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大营中军帐。
拓拔烈一拳砸在木案上,碗盏震得哐当乱响。
“连攻两日,城墙纹丝不动,反倒折损一千多勇士!莫振山这伙人,难道都是不怕死的吗?”
乌戈面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两日连番攻城,损耗远超预估。
“落霞城防工事层层嵌套,军民齐心死守,硬拼只会持续流血。可我们粮草有限,拖延日久,后路极易被那支在外游荡的轻骑袭扰。山南那边信使派出许久,至今没有回音。”
拓拔烈咬牙:“张怀安到底在等什么!难道想坐收渔利?”
帐外亲兵入内禀报:“狼王,派往山南的信使带回回信。张节度使言道,藩军尚未整备完毕,暂不能北上。命我部先行攻城,待破城之后,再前来接管北疆土地。”
“混账!”拓拔烈怒喝一声,弯刀出鞘劈下,木案一角应声断裂。
乌戈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冷沉:“早就料到他心存观望。他打算等我们与落霞拼到两败俱伤,再挥师过来摘取战果。指望不上外援,只能靠我们自己。”
拓拔烈猛地转头,看向帐下一众部族头领:“传令全军,即刻集结!不计伤亡,全力猛攻三面城墙!留南门故意放开,逼迫守军分神,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踏入落霞!”
军令飞快传遍联营。
呜呜的号角再度响彻荒原,七千草原骑士尽数披甲上马,潮水般涌向城池北、西、东三面城墙,唯独南面阵地故意留出一道缺口。
城楼上,莫振山站在最高的瞭望台,一眼看穿对方用意。
“敌军故意放开南门,是想引诱城内军民慌乱出逃,趁乱攻城。周河!”
“属下在!”
“南门守军不可撤防,所有岗哨原样布防!不许任何人擅自打开城门出逃,违令者以军法处置。另外抽调两百民壮作为机动队,随时驰援三面受压城墙。”
周河高声领命,快步下去传达指令。
漫天箭雨呼啸升空,新一轮惨烈攻城正式打响。
数十架云梯同时抵上墙沿,草原悍卒踩着梯阶拼命向上攀爬。滚木、擂石如雨砸落,一具具身躯从高空重重摔落壕沟。鲜血浸透泥土,城墙砖石到处布满暗红色血痕。
一名身披厚皮甲的草原勇士率先翻上城头,挥刀劈向身旁民壮。值守老兵挺矛狠狠刺入对方胸膛,自己也被身后冲上来的敌人砍中肩头,两人一同滚下城墙。
厮杀之声震耳欲聋,城头多处位置几度被敌军撕开缺口,立刻有预备士卒拼死堵上。
苏文彦握着长剑守在东城墙下,平日里执笔作文的手掌已经磨出鲜血,他一边调度民壮运送箭矢,一边高声呐喊鼓舞士气:“诸位乡亲!身后便是妻儿家园!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守住城墙,方能活下去!”
城内百姓自发抬着担架穿梭街巷,妇人端着热水、布条奔往城墙,没有人退缩逃避。
激战三个时辰,城下尸骸层层堆叠,草原联军攻势渐渐疲软。不少骑士望着高耸城墙,眼底生出惧意。
拓拔烈见状红了双眼,抽出弯刀亲自督战,斩杀两名往后退缩的小头目,厉声咆哮逼迫麾下向前冲锋。
就在战事焦灼之际,北方草原联军侧后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喊杀声。
楚烈率领两百轻骑,一路避开阻拦,借着密林掩护猛然杀出。骑兵弯刀挥舞,直冲敌军后营,火把扔向堆放粮草的帐篷。
“烧粮草!”
火光冲天而起,粮草帐篷瞬间燃起滚滚浓烟。后营看守的草原兵士猝不及防,乱作一团。
“后营遇袭!粮草起火了!”
惊呼声传遍攻城队伍,正在猛攻城墙的草原骑士军心大乱,不少人下意识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