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光阴转瞬即逝。

北方荒原尽头，滚滚黑尘冲天而起，连绵不绝的马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动大地。

七千草原铁骑铺展开漫长阵线，如同涌动的黑色潮水，顺着原野向着落霞邑碾压而来。旌旗翻飞，弯刀在秋日阳光下寒光闪烁，呼啸的呼喝之声穿透旷野，慑人心魄。

白狼部首领拓拔烈一马当先，身披厚重兽皮甲，手握长柄弯刀，策马立于阵前高处，眯眼望向远处矗立的小城。乌戈勒马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落霞城外层层交错的壕沟、拒马与瞭望墩，眉头紧紧皱起。

“短短数月，这座边邑的防御工事，竟修到这般地步。”

拓拔烈鼻孔中喷出一口粗气，满脸不屑：“工事再多又能如何？一群流民拼凑出来的守军，挡不住我草原铁骑冲锋！传令下去，先派出一千骑试探攻势，踏平外围障碍！”

号角呜呜吹响。

一千余名骑士催动战马，呐喊着朝着落霞外防线猛冲过来。

城墙垛口之后，所有守军、民壮攥紧兵器，呼吸紧绷。楚烈身披皮甲，立于北城墙指挥位，高声喝道：“稳住！敌军还未进入射程，不许放箭！”

马蹄飞速逼近，冲在最前方的骑兵策马跃向第一道护城壕沟，战马前脚猛地踩入暗藏陷坑，一声凄厉嘶鸣，连人带马重重翻倒在壕沟之内。紧随其后的骑士来不及勒马，接二连三撞在尖刺拒马之上。

刹那之间，壕沟边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箭！”

楚烈一声令下。

城墙上弓弩手同时抬手，弓弦震响，密密麻麻箭矢如同骤雨倾泻而下。冲在前排的草原骑士纷纷中箭坠马，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残存的骑兵慌忙勒转马头向后撤退，丢下遍地死伤人马，狼狈奔回大军阵中。

首轮试探进攻，草草败退。

拓拔烈见状勃然大怒，抬手一把攥紧缰绳：“一群废物！区区矮墙便挡不住？全军压上，四面合围，今日一定要攻破城门！”

乌戈连忙伸手阻拦：“狼王不可冲动。对方早有防备，强攻只会白白折损人手。先将城池团团围住，切断所有向外通路，同时搭设简易云梯，分批轮番攻城，消耗城中守军气力。”

拓拔烈强忍怒火，点头应允。

草原大军迅速散开，将整座落霞邑四面牢牢围困。工匠就地砍伐荒野树木，赶制云梯、撞木。漫天尘土之中，攻城准备紧锣密鼓进行。

城楼之上，莫振山从容巡视四面城墙。周河带着民壮来回运送滚木擂石，额头上布满汗珠。

“主公，敌军足足七千人，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敌后袭扰的楚烈部轻骑方才传回消息，他们烧毁敌军一处粮草营地，却被草原游骑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回城。”

莫振山望向北方原野：“两百骑能扰乱敌军后方已是大功。传令他们择地势隐蔽自保，不必强行突围归来，伺机持续骚扰补给线即可。”

苏文彦捧着登记名册快步走来：“城内粮草按照战时配给分发，储备尚可支撑三个月。民壮各司其职，民心稳固，暂无骚动迹象。只是伤员处置药材不足，若是长时间厮杀，压力极大。”

“把所有外敷草药集中调配，按照我记下的清创包扎法子交给医工。沥青、火油全部搬到城头。”莫振山沉声吩咐。

正午烈日高悬。

草原联军攻城号角再度响彻荒原。

数十架云梯被骑士推着冲向城墙，大批身披护甲的部族勇士手持弯刀，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投石！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