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灯亮着》的开机发布会,没有布置点亮整座城市的巨幅海报。
场地就在旧摄影棚旁边的排练厅,八十把椅子,三台固定机位。主背景列出剧名、导演、编剧、主演和主要制作岗位,沈砚的名字没有单独放大。
平台宣传部门原本准备在入口摆一面“沈砚选择的新未来”。
许南枝看完,只问:“剧名在哪?”
那面墙最终没有制作。
发布会开始前,媒体收到一份二十二页的项目资料。里面没有完整合同,也没有任何人的身份证明,只有经过脱敏的立项流程、预算区间、选角轮次、权利链摘要和试拍付款审计结论。
江知微在第一页注明:材料用于说明项目流程,不构成对成片质量的保证。
上午十点,主持人只用了三分钟介绍主创。
没有嘉宾排队夸沈砚有眼光,也没有让新人讲过去受过多少委屈。第一轮提问直接开放给媒体。
第一个问题便落在沈砚身上。
“你没有独立制片代表作,也没有系统学习过制片管理。凭什么拿五百多万元和一批新人的职业起点试错?”
排练厅里很静。
方简握着话筒,指节微微发白。
沈砚没有先反问记者有没有资格。
“我没有独立制片代表作,这是事实。”他说,“所以项目不是按‘沈砚经验丰富’立项。平台审预算,导演审拍摄方案,法务审权利,财务管专户,选角和剧本都有多人记录。我负责召集、决策和承担制片责任,但不能替专业岗位签字。”
记者追问:“如果失败呢?”
“投资按合同承担损失,主创保留已完成工作的报酬和署名。我的下一次项目会更难融资。”
“只是不再有人给你钱?”
“对制片人来说,这不算‘只’。”
第二个问题问苏澄。
“网传剧本来自你外婆的真实经历。剧组有没有消费老人隐私?”
苏澄看向江知微。
不是求救,而是在确认公开边界。
“剧本使用了我对断电和遗物处理的生活感受,没有使用亲属姓名、照片、原话和可识别经历。”她说,“外婆不是宣传素材。关于她的其他事情,我不回答。”
主持人没有要求她讲一段感人故事补足气氛。
第三个问题更尖锐。
“方简和夏禾都没有正式主演履历。你们说选角公平,有没有可能只是为了配合青年计划,刻意不用成熟演员?”
许南枝回答:“复试有七名具备镜头履历的演员参加,采用相同场景和相近准备时间。方简并不是每项第一,他的长场稳定性仍需训练;夏禾的年龄适配最初存在问题,因此角色设定按创作逻辑调整到二十九岁。选他们是判断,不是公平证明。”
“评分能公开吗?”
“不能公开其他候选人的个人表演录像和详细评价。我们能提供评估维度、参与岗位和流程时间。公平不等于把落选者的不足挂出来。”
后排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全是标准答案。”
沈砚听见了。
“可以问非标准的。”他说。
一名做行业调查的记者举手:“平台投入二百四十万元,却取得首轮独家播映许可。你们一直强调新人权利,为什么还接受独家?”
“因为出资方需要合理回报。”江知微接过话筒,“我们反对的是永久、无范围、无对价的权利占有,不是反对商业许可。现合同有地区、期限和使用方式,续作与衍生另谈。”
“具体期限为什么不公开?”
“属于双方商业条款。赵律师可以向具备保密义务的审计方核验,但不会为了舆论把所有交易条件公开给竞争对手。”
这个回答没有赢得掌声。
发布会也不需要掌声。
问题一个接一个。
有人问沈砚是否给自己支付制片费。答案是有,金额列入管理成本,按工作节点支付,不从演员预算中临时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