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苏澄能否拒绝修改。答案是她可以对超出约定轮次或改变核心署名的修改提出异议,制片方也可以在约定条件下终止项目;创作分歧不会被包装成任何一方拥有无限权力。
有人问试拍时是不是所有新人都拿到相同金额。财务解释,半日、全日和加时不同,岗位也不同,因此金额并不完全相同,但同岗位同工时适用相同标准。
还有人问那九十万元周转承诺是不是做给媒体看的。
赵律师展示了银行出具的资金可用证明编号和项目专户入账记录,遮住余额及非项目交易。
“可核验,不等于可围观。”他说。
直播评论里随即有人要求把全部合同上传,证明没有隐藏条款。
江知微示意主持人不要跳过,亲自回答:“公开摘要能核验我们说过的事实,完整合同还包含交易价格、个人地址、联系方式和未公开创作内容。参与者没有同意把这些交给所有观众。”
另一名记者问:“那今天的直播画面,主创也能随时撤回吗?”
赵律师说明,发布会与试拍授权不同。台上发言人员签的是本次公开传播授权,媒体席则在入场通知中划定拍摄区域;会后剪成广告或用于其他项目,仍需另行判断授权范围。
平台原计划开放镜头扫过全场,听完后把两台摇臂的观众区特写取消,只保留固定广角。现场提问记者按媒体证件和举手意愿入镜,普通工作人员不被随机推上直播。
审判似的追问没有因此变轻。
只是镜头先接受了和项目一样的边界。
这时,侧门有一名未入选试拍者举起媒体临时证。他没有问为什么落选,只问书面反馈里“长场稳定性尚未验证”会不会进入行业共享名单,影响下一次试镜。
许南枝当场说明,反馈只发送给本人和本计划评估岗位,不建立面向外部公司的淘汰黑名单;若将来有合作方要求背调,只能核验他参与过何种工作,不能未经同意转交内部评价。
“那我能要求你们证明没转交吗?”
赵律师报出材料访问记录的申请邮箱:“可以查谁在什么时间调阅过。不能证明世界上没有人私下议论,但正式档案每次下载都有账号记录。”
年轻人点了一下头,坐回最后一排。
沈砚没有借机让他讲感谢,也没有宣布给他补一次机会。一次公开答疑不能临时改写已经完成的筛选。
整场发布会越来越像一场交叉询问。
平台负责人几次想把话题转回“青年梦想”,都被新的问题打断。开机日期、拍摄日、夜班上限、保险范围、选角过程、版权归属,每一项都有人追问。
沈砚没有觉得被冒犯。
外界凭什么相信一个第一次正式做制片的人?
就凭《旧灯之下》成功过,还是凭他在几次风波里说对了话?
都不够。
能回答的只有这部项目已经做过什么。
发布会进行到一小时二十分钟时,一名娱乐记者终于问了所有人都在等的问题。
“沈砚,你自己不演,为什么观众要看?”
“观众不用因为我看。”
“那你所谓的热度投入是什么?”
“我让项目被看见,也接受你们今天来问。至于看不看完,要看他们。”
沈砚抬手,指向方简、夏禾和苏澄,又指向主背景上没有坐到台前的摄影、录音、美术与制片岗位。
“不是看他们哭,也不是看他们感谢机会。”
“看他们做出来的东西。”
主持人宣布进入最后一项。
灯光暗下来,屏幕上出现版权与授权说明:以下五分四十秒为项目概念试制片,由正式签约人员在带薪技术测试期间完成;音乐、字体、场景和出镜授权已核验;片段不属于正片成集,也不作为播出效果承诺。
媒体席的键盘声停了。
画面里没有沈砚。
第一盏楼道灯,随着一声咳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