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独立构成受保护表达的新增内容,要在会议记录里标明提出者和使用条件。”赵律师说,“普通修改方向不自动变成共同作者,但平台也不能拿你退出前的成稿,换一个名字继续拍。”
内容编辑觉得这样做会增加很多文书。
周禾听完只说:“文书总比半年后争谁写了哪场戏便宜。”
计划还增加了利益冲突申报。参与最终评分的人若与作者有近三年合作、师生或经纪关系,必须提前说明,由四方决定回避或保留意见但不计分。申报记录不对外公开私人关系细节,只供审计核验。
没有人宣称这张表能消灭偏好。
它只能让偏好不能假装不存在。
计划也不公开作者淘汰顺序。
对外只公布进入试制的项目及选中理由。未进入者收到单独反馈,不会被剪成“六人争一席”的失败反应。
老陈原本担心没有投票会缺少传播点。
沈砚问:“我们是找故事,还是找能投票的人?”
“平台会说两者可以兼得。”
“那就让他们先证明投票能判断剧本。”
老陈笑了一下,把直播方案收走。
机制定下来后,真正难的事情才开始。
六份方案隐去作者姓名、学校和过往合作,只保留文本编号。评估表也不设“网络潜力”这种大项,而是拆成人物目标、情节推进、制作可行性、权利风险和受众入口。
周禾受邀参与两次文本讨论,但没有担任最终决定者。
她刚凭《旧灯之下》获得联合编剧提名,外界很容易把她的一句话变成标准答案。她只负责指出文本问题,并在会后留下书面意见;是否进入试制,由编剧、导演、制片和平台内容四方分别打分,再开会处理分歧。
许南枝则专门挑制作问题。
一份公路故事人物很好,却涉及六座城市和大量夜间行车,现阶段预算无法支撑。另一份悬疑本前两集很强,核心证据却依赖警方违规泄密,赵律师标为需重构。
苏澄的《楼道灯亮着》编号是D-04。
她不知道自己的本子排到了第几,只收到三条修改意见:明确六集主线;减少为展示议题而出现的人物;核实老旧小区线路改造和物业职责。
她先去找了两名持证电工,又跟着社区改造项目走了三个下午。
第二稿里,那名年轻电工不再什么都会。他只负责户内故障排查,涉及总配电箱时必须等项目负责人到场;居民要求他私自接线,他明确拒绝,冲突也因此发生。
冰箱里的饺子还在。
但它不再是用来强行催泪的秘密。老人最终自己清理了变质食物,留下的不是一袋永远不能碰的纪念,而是她第一次允许女儿替换坏掉的冰箱。
周禾看完第二稿,只批了一句:“别让所有人都在停电三小时里和解。”
苏澄删掉了两场拥抱。
第三稿进入交叉评估时,D-04不是得分最高的文本。
它的人物与制作可行性排第一,类型强度只排第三,第一集开场也不够抓人。平台内容组更偏向一部直播行业悬疑剧,认为更接近当下市场。
沈砚没有因为自己喜欢那袋饺子就拍板。
他要求两个项目各做一场付费桌读,并把争议项写清。直播悬疑剧要先补齐账号运营素材来源和平台规则,D-04则要验证楼道空间能否撑住连续六集。
桌读当天,摄影棚里搭了三层窄楼梯。
方简从二楼跑到一楼,镜头跟到转角便失去视线。夏禾站在楼道窗边,逆光让表情几乎看不清。
摄影师没有说拍不了,只拿卷尺重新量了平台宽度。
录音组也测出老墙反射会把对白混成一团。
这些问题被一项项写进试制预算。
平台内容负责人看着增加的数字,终于问:“一个孵化计划,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沈砚把六份开发协议放到他面前。
“不做到这一步,我们孵化的就不是剧本。”
“只是六个人对机会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