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晚,主角只有一个。
陈默。
酒杯一次次被端起来。
“陈总,太初一号这一战,我敬你。”
“陈总,后生可畏。”
“太初三号若有机会,还望陈总给个位置。”
“陈总,以后在京都有任何事,尽管开口。”
陈默平时很少喝酒。
但今晚,他难得没有推太多。
一来是太初一号正式收官。
二来,他也需要在这个圈子里留下足够清晰的姿态。
酒可以少喝,但人情不能完全不接。
酒过三巡,陈默脸上也隐隐浮起了一抹酒意,微醺的灯光下,终于多出了几分少年人少见的松弛。
主位的方总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眼神微动,凑近了陈默身边,压低声音: “陈总,今晚喝得尽兴,下一场我已经在北海那边安排了个干净的私人庄园。”
“几个刚从电影学院和乐团出来的姑娘,底子清白,手艺也极好,一块过去喝杯清茶,解解酒?”
桌上的几位大佬顿时露出了会心微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暧昧,谁也没把话说透。
陈默指尖捏着酒杯,正准备开口推辞,坐在旁边的泽熙徐总突然哈哈大笑了一声。
“我说方总,还有在座的诸位,差不多得了啊,今晚这下一场,谁也别想跟我抢人。”
有人不解地调侃:“徐总,这是什么意思?”
徐总收敛了笑意,故意压低了声线:“不是我老徐扫大家的兴。我只是想提醒在座的各位哥哥一句……咱们陈总,今年才高考啊。”
刹那间,喧闹的酒桌诡异地静了一秒。
随后,方总率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有些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
几人跟着哄笑,可内心却多了几分震撼。
他们在这张桌子上和陈默博弈、谈论着几十亿的资本生死,以至于潜意识里早就把他当成了某个同龄大牛。
直到徐总这一声提醒,他们才猛然惊醒。
方总当即端起酒杯,满脸歉意道:“哎呀!怪我!是我喝酒喝糊涂了,该罚!”
陈默顺水推舟地放下酒杯,冲方总微微拱手起身:“方总盛情,陈默心领了。今天确实有些乏了,诸位老哥,来日方长,我们改日再聚。”
说罢,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总:“徐总,今晚劳烦你送我一趟了?”
徐总受宠若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忙站起身护在陈默身侧:“求之不得,陈总,请!”
……
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驶出京都大厦的地下车库。
深夜的长安街流光溢彩,宛如一条金色巨龙。
徐总并肩坐在陈默身侧,虽然身上带着散不去的酒气,但眼中却没有半分醉意。
“陈总有司机有保镖,怎么今晚钦点我送你,应该还有话想和我说吧?”
陈默点点头:“徐总这么聪明,难怪能做到今天。”
徐总笑了笑。
“您有话直说。”
陈默沉默片刻。
“最近,把手里的刀藏起来吧。”
徐总的呼吸猛地一滞。
“藏什么?”
陈默转头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抽屉协议,大宗接盘,伪利好。”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徐总额角一滴冷汗,顺着青筋缓缓滑落,他觉得口干舌燥,原本残存的最后一丝酒意,被陈默几句话彻底激醒。
车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陈默靠在椅背上,继续开口:
“市场好的时候,很多东西没人追究。大家都赚钱,所有问题都被上涨盖住。”
“可一旦市场转向,过去那些被默认的规则,就会变成刀口。”
徐总喉咙动了一下。
“陈总,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
陈默回答得很快。
“我不需要听任何风声。这只是基于经济逻辑和人性的判断。”
“当大潮退去,总需要有人献祭,去平息那些亏惨了的股民的怨气。”
他看着窗外,长安街灯光一盏盏掠过,在车窗上拉出细碎的金线。
“徐总,你在市场里太显眼了。”
“可真正危险的,不是别人知道你能赚钱,是别人开始研究你怎么赚钱。”
徐总脸色慢慢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