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长办公室出来后，两人沿着村里的土路慢慢往回走。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看到楚然，远远地就喊“楚老师好”，楚然一一回应，微笑着挥手。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朵野花，递给楚然：“楚老师，送给你的。”楚然蹲下身，接过花，在小女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谢谢你，阿花。”小女孩害羞地跑开了，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肖遥一眼，然后咯咯笑着跑远了。

回到楚然的住处，楚然给肖遥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肖遥能看出她眼中的紧张——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而不规律，杯中的水面因此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肖遥，我已经把我的想法和这里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楚然开口，声音平稳，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你看到了这里的教室，看到了那些孩子，也见到了村长。你知道这里是什么状况，也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现在，我想正式问你一个问题。”

肖遥放下水杯，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你问。”

楚然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愿意留下吗？不是留几天，不是留几个月，是留下来，跟我一起在这里生活，一起教书，一起把这所学校办好。你愿意吗？”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楚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楚然，你知道我不会教书。我从小到大，唯一教过别人的东西，是怎么用Excel做表格。”

楚然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那个笑容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可以教你。你那么聪明，学东西那么快，肯定比我教得好。而且你数学那么好，可以教孩子们数学。我最头疼的就是数学课，有些题目我自己都要想半天，尤其是那些应用题，绕来绕去的，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肖遥也笑了：“那我试试。不过我可不保证能教好，万一误人子弟，你可别怪我。”

“不会的。你做事那么认真，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好。我相信你。”

肖遥看着她，笑容渐渐收敛，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楚然，我是认真的。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关系到我的后半生。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冲动或者因为对我的感情，就做出一个将来会后悔的决定。”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遥，我也是认真的。我等了你三年，不是为了来跟你开玩笑的。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和鸡鸣狗吠声，让这个时刻显得格外真实而珍贵。

楚然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肖遥的手：“肖遥，我不逼你现在就回答。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如果你选择回去，我不会怪你。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感谢你。”

肖遥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紧：“不用一生。用一辈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