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的话音落下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那里，目光望着窗外，像是在看远处的山峦，又像是在看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方。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楚然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青筋微微凸起，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挣扎。

楚然没有催促他。她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她知道这个决定对肖遥来说意味着什么——放弃他花费十年心血建立起来的企业帝国，放弃他作为上市公司掌门人的社会地位，放弃他熟悉的一切，来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不稳定的偏远山村，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做出的决定，她给了他充分的时间去思考。

一分钟过去了。

肖遥依然望着窗外，一动不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在他紧抿的唇角投下一道阴影。他的呼吸平稳而有节奏，但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深沉的思索，像是在脑海中权衡着每一个利弊。楚然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吞咽的动作。

两分钟过去了。

肖遥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对面的墙上。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着一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是这间屋子里为数不多的装饰品。他看着那张年画，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上面，显然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楚然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不表现出任何急躁或焦虑。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她紧张的神经。她告诉自己，不管肖遥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尊重。即使他选择回去，她也不会怪他。毕竟，她爱他，正是因为他是那个会认真思考每一个重大决定的人。

两分半钟过去了。

肖遥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

三分钟整。

肖遥收回目光，看向楚然。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好，我留下。”

楚然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的回答——想过他会说需要时间考虑，想过他会说先回去安排好公司的事务，想过他会说等学期结束再搬过来，甚至想过他会拒绝。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给出肯定的答复，而且是在仅仅三分钟的沉默之后。

“你……”楚然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才三分钟，你不需要再多考虑一下吗？这不是一个可以草率的决定。”

肖遥点了点头：“我想好了。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了。昨天晚上，我更是想了一整夜。我想过留下来会失去什么，也想过不留下来会失去什么。比较之后，我发现后者是我无法承受的。”

楚然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放下水杯，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肖遥面前。肖遥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过一步的距离。楚然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

“肖遥，你知道我爱你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肖遥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我也爱你。”

楚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带着一种温柔的湿润和清新的气息。肖遥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孤独和煎熬，都融入了这个吻中。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楚然将脸埋在肖遥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肖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我留下来。”

肖遥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不用谢。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