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夜宿村民家,隔墙聊

校草也风流 鹰览天下事

夜深了。肖遥送楚然回到她的住处,看着她点亮屋里的煤油灯,然后转身返回村长家。村长给他安排的房间在院子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厢房,原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村长特意清理出来给他住。房间不大,大约十平方米,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木板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新洗过的床单和被褥,散发着皂角的清香。床头放着一张简易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盒火柴。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扫得很干净,能看到扫帚留下的纹路。

肖遥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然后躺到床上。木板床很硬,被褥虽然干净但有些薄,枕头是用荞麦壳填充的,枕上去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横着几根木梁,木梁上挂着一些干草和蛛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中隐约可见。

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乐队在演奏着属于山村的夜曲。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从村子的某个角落响起,又被其他狗的叫声接应,此起彼伏,然后渐渐平息。他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溪水的潺潺声,还能听到村长房间里传来的轻微鼾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楚然的脸——她在煤油灯下的轮廓,她笑时的眼角细纹,她流泪时颤抖的睫毛,她抚摸他脸颊时指尖的温度。他想起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想起她踮起脚尖亲吻他时,嘴唇的柔软和微微的颤抖。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土坯砌成的,表面抹了一层黄泥,摸上去有些粗糙,带着一种凉意。他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是木板床发出的吱呀声,是有人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差,土坯墙虽然厚实,但对于声音的阻隔几乎为零。他能清晰地听到隔壁的呼吸声,时而平稳,时而急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足够传到隔壁:“楚然,你睡了吗?”

隔壁沉默了片刻。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传来楚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清醒的矛盾感:“没有。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会来。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在想明天醒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

肖遥沉默了片刻:“我就在这里。不会消失。”

隔壁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楚然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脆弱和坦诚:“肖遥,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经常梦到你。梦到我们在省城的咖啡馆里喝咖啡,梦到你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梦到你在天台上跟我说话。每次梦醒之后,我都会在床上躺很久,不愿意睁开眼睛,因为一睁开眼睛,你就消失了。”

肖遥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我也梦到你。梦到你回来了,梦到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但每次醒来,房间里都是空的。”

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很低,很短,像是被强行压了下去。然后是沉默,漫长的沉默。肖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隔壁的动静。他能听到她翻身的声响,能听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的窸窣声,能听到她努力压抑哭泣时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隔壁传来楚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哽咽:“肖遥,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肖遥的心脏上。他的眼眶瞬间发热,喉咙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开会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有时候半夜醒来,会下意识地去拿手机,想给你发消息,然后才想起来,你已经不在我的联系人列表里了。”

“对不起。我不该删掉你的联系方式。我只是……我怕我一看到你的消息,就会忍不住回去。我怕我坚持不下去。”

“不用道歉。我理解。”

“你不怪我吗?”

“不怪。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

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比刚才更大了一些,不再试图掩饰。哭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肖遥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隔壁的哭声。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语言,而是陪伴。他在这里,就在她一墙之隔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哭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渐渐平息,变成偶尔的抽噎,最后连抽噎也消失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肖遥依然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肖遥,我好想你。”他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终于听到了这句话。三年的等待,两千公里的跋涉,十几个小时的颠簸,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