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证明路走对了

怀中的两枚卵同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将布袋系好,沿着河流向下游走去。

他走了一整个上午。

河岸两侧的地势从缓坡渐渐变为陡峭的山壁,山路变得越来越窄,碎石和松动的石块不时从脚边滚落。

走到午时,前方的山壁忽然退向两侧,露出一片隐蔽的山谷。

谷不大,三面环山,谷底有一条小溪汇成的浅潭。

潭水清亮,水色碧绿,能直接看到潭底的细沙和碎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潭水正中央,立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一个字,笔画浑厚,线条圆融,像是一个早已被人记住、却一直没有念出口的名字。

孔宣认出了那个字。

是"初"。

他站在潭边,水面映着他的倒影,也映着那个字。

水纹轻轻晃动,字影在波纹中荡漾,像是那个字本身也在随水流动。

怀中的两枚卵同时静了,搏动敛去,像两扇同时屏住呼吸的门。

然后,潭水中央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不大,从石头底部向外扩散,一圈接一圈,不急不缓,像有人在潭底轻轻敲了一下水面。

孔宣蹲下,伸手探入潭水。

水凉,带着山涧特有的清冽。

指尖触到潭底细沙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样东西,在沙面之下,圆形,光滑,温凉如石。

他将那物挖出来。

是一粒石子。

和之前在林中捡到的那粒大小相近,也是黝黑的表面,没有纹路,没有光泽。

可他握在掌心的瞬间,中间那枚卵的壳面忽然亮了一下。

那道纹路从卵壳顶端蔓延到底部,如一页书被翻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孔宣将石子托到眼前,石面上,正缓缓浮起一缕金色的纹路。

与上一粒石子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却又各自不同,像同一本书的两页。

两粒石子,在他袖中隔着布料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如针尖的声响。

潭水恢复了平静。

石头上的那个字,在日光照耀下,正在慢慢变淡。

像一幅墨迹未干的字被水浸过,边缘开始模糊,笔画开始化开。

孔宣坐在潭边,将那枚石子收好。

雏鸟从他衣襟里探出头来,金瞳望着潭中央那块石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啼鸣,像是跟什么道了一声别。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绕过了那片潭水,继续朝西走。

走出山谷时,日光已经偏西了,将他的影子在身后的山壁上拉得很长。

山壁上有另外一行字迹,是有人用指力刻进去的,笔画深而稳:"再往西,有一座城。"

"城中有一棵不生不死的树。"

"树下有一块不曾落地的石头。"

"你若能走到那里,离你该去的地方就近了。"

孔宣伸手碰了碰那行字。

字迹的边缘已经风化,像是刻了有些年头了,可内容依然清晰可辨。

他没有细究这些字是谁留下的,只是将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转身,继续向西走去。

脚下的山路渐渐平坦,石壁退向两侧,视野变得开阔。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出一道灰色的轮廓。

是城墙。

城墙不高,墙体由灰砖砌成,被风吹日晒得颜色斑驳。

城门洞开,城门口没有人影。

暮色中,城门上方悬着一只铜铃,风一吹,铜铃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孔宣在城门口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铜铃。

铜铃表面被一层薄薄的尘土覆盖,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了。

可铃舌上没有积灰,像是被什么人经常擦拭。

他跨过门槛,走入城中。

街道比想象中宽阔,两侧的屋舍排列齐整,铺面的门板都上着,檐下挂着灯笼。

灯笼里没有灯油,也没有烛火,只有一点点残留的余温,像是刚刚熄灭不久。

他沿着街道往里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回荡。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街道尽头的广场中央,立着一棵树。

树干灰白,枝杈向上伸展,没有叶,没有花,没有果实,却有一种并不枯槁的沉静。

像是一棵正在呼吸的树。

树下放着一块石头,不到半人高,灰蓝色,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