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孙玉娥失踪当夜,七张户页全被裁空

“长出乌拉部的样子呢?”

“先养活。”

“真伤人呢?”

“军府按章管。”

“吃人呢?”

“谁吃人,谁偿命。”

林秋娘点了点襁褓。

“这个孩子只伤了乳母一根手指。”

“医官却要了他一条命。”

“人杀得这么快,往后还怎么分孩子和野兽?”

林有田拄着断杖进帐。

“老孙,闲话能换粮?”

“我闺女丢了十个月。县衙写了投亲,乌拉部关她,官府从册上删她。”

“咱们当爹的,已经办砸过一回。”

“如今闺女站在面前,少替她拿主意。”

孙长贵看着女儿脚下的血,按在斧柄上的手松开了。

他扶起木盆,拔出短斧,从废床板上劈下半尺木片。

“写什么?”

孙玉娥坐回床边。

“无名。”

“活一日。”

斧尖划过木面。

木屑一片片落在孙长贵膝上。

四个字刻完,他吹去碎屑,把木牌放进襁褓。

“族谱不记。”

“县里户页得记。”

孙玉娥握住木牌。

“我去办。”

孙长贵背过身,收起短斧。

“先把伤养好。”

“往后再跟爹争。”

五日后,十九名受孕女子迁入女医营。

新规也贴上帐门。

男医隔帘问诊。生育文书由本人、女医、女卒共同签押。孩子出生后,先开临时户页。外形和副骨另入医案。

活产,谁也无权改成死胎。

军令进了营,县衙收户页仍认医案房的验签章。

章在旧属手里,新规便卡在最后一道门槛上。

副提举杜良接管医营后,拒绝落印。

“先验能不能列入人户。”

第一名女婴四肢齐全,肩背生着棕毛。她哭过三回,也喝过羊乳。

当夜,女婴死在水盆边。

值夜册少了一页。女医记得水盆原在墙角,天亮时却贴着床沿。

医案只写四个字。

先天难养。

第二名男婴前半夜还在哭。后半夜,床边药碗空了。

次日医案写着胎息已绝,药名一栏空着。

第三名孩子喝过两回奶。

军医在户页上盖下红印。

畸胎,处置。

半个月,七个孩子落地。

七份接生记录全写着活产。

七张户页全锁在医案房。

县衙一张也没收到。

孙玉娥能下床后,每日都去问。

“孙氏无名子的户页呢?”

“还缺验签。”

“验什么?”

“验能不能入户。”

孙玉娥把木牌放上柜台。

“他哭过,喝过奶。这还不算活过?”

书记用墨条压住户页。

“上头还在议。”

第六日,柜门加了铜锁。

第七日夜里,埋尸车绕过北渠坟地,驶向旧矿沟。

孙玉娥披着旧袄跟了过去。

杂役掀开草席。

七个孩子排在车板上。一个孩子脚上系着生母留下的红绳。

孙玉娥扒开浮土。

下面埋着十几块空木牌,一个字都没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