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输?”
“他说,赌石这一行,十赌九输。真正的高手不是会赢,是输了之后还能站起来。”楼望和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他还说,一个真正的玉商,最重要的不是手上有多少好玉,是心里能不能装得下事。装得下,才能走得远。”
“所以你什么事都往心里装?”
“习惯了。”
沈清鸢没再说话,从怀里取出弥勒玉佛,放在手心里慢慢擦拭。玉佛的光泽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在灼热熔洞里为抵御高温消耗了太多能量,佛像表面的纹理都变得模糊了。
楼望和看了一眼:“玉佛受损了?”
“能量透支。”沈清鸢说,“它吸收了我太多精血。”
“怎么修复?”
“血脉之力。”沈清鸢顿了顿,“弥勒玉佛是沈家的传承玉具,只有沈家嫡系的血脉能滋养它。但——”她停下擦拭的动作,“我的血脉太稀薄了。我妈不是沈家人,我继承的血脉只有一半。”
“一半不够?”
“不够。要完全激活玉佛的秘纹,需要纯净的沈家血脉。”沈清鸢的声音有点涩,“我父亲的血脉最纯,但他死了。”
楼望和不知道怎么接话。
有些事情,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秦九真一直没说话,蹲在岩壁口望风,这会儿突然开口:“有人来了。”
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站起。
“多少人?”
“五六个。”秦九真的耳朵动了动——这人的耳朵简直比兔子还灵,“脚步很轻,不像普通人,应该是黑石盟的探子。”
“这么快?”楼望和皱眉。
他们出洞才不到半个时辰,黑石盟就能追上来?
“应该不是追我们的。”秦九真判断,“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是在搜山。”
“搜什么?”
“还能搜什么?”秦九真回头看他一眼,“搜玉虚圣殿的入口。夜沧澜上次在圣殿布下邪玉阵的时候,肯定留了眼线在昆仑玉墟。现在他急着找龙渊玉母,不会只派一队人。”
楼望和往外看了一眼。
雪地里,几个黑点正在山脊上移动,速度很快,在雪面上几乎不留脚印——这是轻功极高的表现。黑石盟能在玉石界横行这么多年,确实不只是靠邪玉。
“绕过去。”楼望和做了决定,“不跟他们冲突。”
“绕不过去。”秦九真摇头,“他们从山脊往下搜,我们要去玉墟深处,必须经过前面那道山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从冰裂缝走。”
“冰裂缝?”
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展开在火光下。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关键地形都标了出来。他指着山坳旁边一道歪歪扭扭的线:“这里,有个废弃的古河道,现在被冰层封住了,下面是空的。穿过冰裂缝,可以直接绕过山坳。”
“危险吗?”
“冰裂缝什么时候不危险?”秦九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但比跟黑石盟的人打架强。”
楼望和想了想,点头。
三个人灭了火堆,用雪把灰烬埋好,钻出岩壁。冷风又灌了进来,楼望和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冻掉了。
他们贴着山壁往下走,绕了一个大弯,找到了秦九真说的那条冰裂缝。从上面看,就是雪地上裂开的一条缝,两尺来宽,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一片幽幽的蓝光从深处透上来。
“我先下。”秦九真从兽皮囊里掏出一捆绳索,在裂缝边缘找了块凸起的岩石绑紧,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然后像只猴子一样滑了下去。
过了大概一炷香,底下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下来!”
沈清鸢第二个下,楼望和殿后。冰裂缝的内壁光滑如镜,手摸上去刺骨的冷。他双脚撑着两侧的冰壁,一点一点往下挪。越往下,蓝光越亮,到最后简直像掉进了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里。
脚踩到实地的时候,楼望和抬头看了一眼——裂缝口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像是被刀在天空上划了一道口子。
“这地方。”他环顾四周,“像是人为开凿的。”
秦九真举着火折子,照亮了冰裂缝的底部。这里确实不像天然形成的——冰壁上有明显的凿痕,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凹槽,里面插着早已腐朽的木桩。地面虽然被冰层覆盖,但隐约能看到人工修整过的平整痕迹。
“古河道。”秦九真指着冰层下的地面,“上古时期,昆仑玉墟的玉料就是从这条河道运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清鸢问。
“我们秦家祖上就是干这个的。”秦九真嘿嘿一笑,“昆仑玉墟的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