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没说话,他在看冰壁上的东西。
破虚玉瞳穿透冰层,看到了被封在冰里的东西——不是石头,不是玉料,而是一幅幅刻画。刻在岩壁上,又被冰层覆盖了不知道多少年。画的内容是一群人,围着一块巨大的原石,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
“你们看这个。”他说。
沈清鸢和秦九真凑过来,火折子的光映在冰面上,那些壁画透过冰层折射,显得有些扭曲,但大致能看清楚内容。
第一幅:一群人跪拜巨形原石。
第二幅:原石被剖开,里面走出一个女子。
第三幅:女子手持一块发光的东西,周围跪满了人。
第四幅:女子将发光物放入一口井中,井水变成金色。
第五幅——楼望和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五幅画的内容很简单:三个人,站在一道巨大的玉门前。一个人的眼睛发着金光,一个人胸前挂着一尊玉佛,一个人手上戴着一只玉镯。
三玉共鸣。
“这是预言。”沈清鸢的声音在冰裂缝里回荡,“上古时期就有的预言。”
楼望和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豪迈的笑,是那种很轻很淡的笑,像冰裂缝顶上那条细细的天光,不亮,但足够。
“看来我们走对路了。”他说。
“走对路有什么用。”秦九真把绳索收起来,“三道门还没过,黑石盟在外面搜山,玉母的能量还在失控边缘——你还有心思笑?”
“就是有这么多麻烦,才该笑。”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秦,这世上最不值得的事,就是为了还没来的坏事提前哭。”
秦九真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活。”
三个人沿着古河道的遗迹往前走。冰层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火折子的光在前方跳跃,照亮了更多壁画。大部分都模糊了,只有少数几幅还能辨认——全是关于龙渊玉母和三玉共鸣的内容。
走到古河道的尽头时,眼前出现了一堵冰墙。
不是自然形成的冰墙,是人为砌成的。冰块被切割成规整的长方形,像砖头一样垒起来,缝隙里填充着某种黑色的物质,凝固之后比冰还硬。
“封路石。”秦九真上前摸了摸,“上古玉族封的,应该是不想让外人进。”
“能打开吗?”
秦九真从兽皮囊里掏出一柄小锤子——天知道那皮囊里还装了多少东西——在冰墙上敲了几下,侧耳听了听回音,然后摇头:“不行,太厚了,敲不开。”
“那怎么办?”
“找机关。”秦九真开始在冰墙两侧的岩壁上摸索,“上古玉族封路,从来不会封死,一定会留暗门。这是规矩,给自己人留后路。”
楼望和也帮忙找。破虚玉瞳扫过冰墙和周围的岩壁,寻找任何不寻常的地方。扫到冰墙右下角的时候,他停下了。
那个位置的黑色填充物,和别处不一样。
别处的填充物是纯黑色,这一块却泛着一丝暗红——火玉髓的颜色。
“这里。”他蹲下来,伸手按在那块暗红色的填充物上。
入手温热的。
在零下几十度的冰裂缝里,有一块温热的冰砖。
破虚玉瞳自动运转,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溢出,渗入那块暗红色的填充物。填充物开始融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烟,红色的烟,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消散在空气里。
冰墙上出现了一个洞。
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
秦九真吹了声口哨:“又是火玉髓。这东西还真是****。”
楼望和第一个爬过去。洞的对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一个天然的冰洞,穹顶高达十几丈,冰柱从穹顶垂下来,像一把把倒悬的剑。冰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没结冰,泛着淡蓝色的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池子中央,立着一块碑。
碑上刻着八个字,用的是上古玉石文,但破虚玉瞳自动翻译了——
“鉴玉之门,辨真识伪。”
楼望和看着那八个字,忽然想起玉麒麟说的话。
“透玉瞳的每一次进化都在消耗你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把胸腔里的那点热乎气都挤了出去。
然后他笑了。
管他呢。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事比命重要。
他抬起脚,朝那面池水走去。身后,沈清鸢和秦九真的脚步紧紧跟上。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冰壁上,被冰柱折射成六个,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像一群赶赴赌局的赌徒。
赌注很大。
但这一次,他们赌的不是玉。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