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记忆纷扰 (2)

人间若在 非洲猎手刀疤

“我叫潘定国,可以叫我潘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嗯...”

......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滋滋滋滋..小心...滋滋滋...和阿伍...滋滋滋滋...画...快...滋滋滋滋”

个人日记:林江凡

4月12日星期日成都

林江凡拉了拉衣领,绷得板儿直的运动服掩不住他健硕的身体,天空飘着零星小雨,这个一脸凶相,浓眉竖目,浑身散发出一股戾气,典型北方人的体格的男人朝天上吐了口烟,看着面前逐渐远去的一人,他眼中掠过一抹狠色。那一股透露出决绝的眼神似乎预示着什么,这时林江凡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个未知号码。

“......”

他接通了电话,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耳边,仔细听着,脸上没有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这样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走向了一条后街小巷,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健硕男人的离去,路灯渐暗,林江凡的身影慢慢没入深夜漆黑之中。

深夜总是所有隐秘藏身的最佳时机,人类对黑暗的恐惧亦如最初对火焰的神往。越是坚强的人,越是能克服恐惧的本能,越是乖戾的人,越是能制造恐惧。

林江凡似乎对制造恐惧乐此不疲,但是现在林江凡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谁?”中年男人靠着墙平静的问道。

“把画给我!”林江凡没有回答,眼神从最开始的犀利变得冷漠。

“小伙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希望你听完再考虑考虑。”男人撑着墙慢慢地坐在街沿上。

“你有一些时间。”林江凡看了看表,双手环抱,俯视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壮硕的身躯像一座矮塔,昏暗的灯光拉扯着他的影子,此时这条狭窄的巷子显得格外拥挤。

“四十年前,有四个来自不同地方的男娃子,他们是一个连队的战友,那时候每家每户都是几个兄弟姐妹,反而只有他们四个却是独子。”

“因为彼此家里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四个娃娃在部队结成异姓兄弟,虽然说没得啥子血缘关系,但是男人跟男人之间有时候不是亲兄弟甚是亲兄弟。”

“参军不到两年,四个娃娃就去了前线,他们属于是侦查连,一个小队五个人,带他们的班长只比他们大几岁。前线的侦查任务经常需要摸到敌人腹地,最开始四个年轻人完成的任务不算太难。”

“可是,随着战争地进行他们需要执行的任务变得越来越危险,敌军正面战斗一直处于劣势,于是对方开始疯狂地在雨林里、泥沼里、稻田里埋下地雷。”

“敌人变得越来越狡猾,对方的自杀式攻击也变得越来越恐怖。茂密的树林阻碍着人的视线,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跳出一个人,端着一把上好刺刀的步枪捅穿你的肠子。”

“也许躲在在一片芭蕉叶后面,也许会趴在你的脚边,也许会从树上抱着石头跳下砸烂你的脑壳。”

中年男人坐望着巷尾,自顾自地回忆着、叙述着,林江凡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个男人慢慢道来。

“谁也没料到,战斗结束前的最后一个侦查任务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烟囱一个人脱离了队伍,其余四个人包括他们的队长沿着烟囱消失前最后出现的方向搜素着。”

“很不幸的是,四人遭遇了一股敌人小队,对方有接近七八个人。双方在一处树林的开阔处发生了战斗,两边弹药本就所剩无几,耗尽之后又开始了近乎野兽般的肉搏。”

“官人的左肩胛骨被子弹穿透,仅用右手掐断了一个人的喉管,用牙齿啃下那人的一只眼睛。”

“二筒被两个人用枪托砸断了肋骨,而班长则在刚遭遇敌人时被手雷炸得稀烂。”

“四人之中最厉害的铁娃子,一个人干掉了对面三个人,拼尽全身的力气用匕首刺穿了最后一个敌人的喉咙,之后全身负伤的铁娃也倒在了敌人的尸体上。”

“就在二筒和官人以为自己将会战死他乡之时,三人看到烟囱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并且身后跟着一只似虎似豹的野兽,不知道是进入前线数月来的疲惫还是重见战友的心安,二筒和官人转眼昏倒过去。”

“从那天之后,这四个年轻人的人生就像一场离奇的梦!”中年男人讲到此处忽然看着林江凡。

“这幅画我本来想交给我女儿的,但是现在看来,我等不到了。小伙子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见到我女儿,希望你帮我转告她,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中年男人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把外衣脱下,递给了林江凡,转身走向了小巷深处的一辆白色大众汽车,林江凡沉默地接过男人的衣服,而衣服的包里有一张年轻女孩和男人的照片。在这昏暗的窄巷中,林江凡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好似点头。】

4月19日晚

南方人是真的够懒,早上6点就只能看见包子铺。林江凡不紧不慢地在成都冷清的街道上奔跑着,他很喜欢在清晨慢跑的时候思考问题。

从前的林江凡很少思考问题,一直觉得能靠拳头说话的事情都不需要思考,打小的体格就比一般人壮硕,几乎都不用刻意去锻炼,和他意见相左的人,都会用暴力让对方屈从于他。

林江凡的爹娘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最低的收入,文化也不高,像个穷人该有的命运。他出生在嵩山脚底下,山里面也没地让他们种,从记事起爹娘就让他干一件事:练拳。

他也喜欢练拳,加上身体条件好,在武术学校比同龄人更受教练重视,每次过年他爹回来都会让他表演一套,“加油练你小子,明年上春晚,给你爹娘长长脸!嘿嘿!”。

每年学校都会选拔最优秀的学生准备电视台的春晚表演,林江凡被选上的那一年正好12岁。或许不是最出众的那一个,但是他肯定是最卖力的一个。

也是在那一年,他的爹娘死在了云南的一处矿场里,人们告诉他那是一场意外,然后给了林江凡一笔钱,说是他爹娘留下来的,后来才知道那笔钱叫抚恤金,其实他们没有留下多少钱。

双亲去世,家里也没有其他亲戚能够收留,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有教练时常安慰关照着他,也就在第二年,潘定国找到林江凡,说他的爹娘以前在自己手底下做过事,后来介绍到了那家矿场公司,没想到会出那么大的事故。出于对林江凡爹娘的愧疚,潘定国收养了他,也是这一年潘定国的小儿子出生。

起初林江凡对这个陌生人的关心并没有过多的回应,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潘定国给他办理了转校,从北方山里的武校转到了南方城市里的普通中学。暑假和春节,都会被接回南方家里,“江凡,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叫我潘叔就行,来来来,吃菜。”第一个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林江凡坐在他们一家当中,“嗯...潘叔,潘婶,爷爷,奶奶...”拘谨地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是他的父母他们不在了,想到此处年幼的林江凡把头埋地很低很低,恨不得扣在碗里,使劲刨着碗里的米饭,不想让他们看见滴落的眼泪。

“诶...可怜的孩子!”潘婶看到林江凡那副模样,心疼地将他抱着,虽然他们有孩子,但是林江凡依然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同等的关爱。

“凡哥哥,你别哭了,爸爸说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潘定国的大儿子,潘胜。一个比林江凡小两岁的男孩,走过来拉扯着他的衣角,真诚地说道。

从那以后林江凡成为了潘家的一份子,在潘叔潘婶身上感受到了来自爹娘的疼爱,他也默默发誓,一定好好守护这个“失而复得”的家人。

自小练武的林江凡,文化课比普通学生要差,所以降级到了潘胜的班里,同班还有一个叫伍灿的孩子,潘胜比他俩都小,所以两人都叫他小潘,他们三个成为了学校里的铁三角。

潘定国对林江凡和潘胜并没有差别对待,穿着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林江凡的身材比潘胜健壮一些,穿的衣服往往都要大上一号。而伍灿为了和他们一致,他也和潘林二人一般打扮,只是他看上去要瘦一点。

南方舒适的生活并没有让林江凡在练武上面松懈,他仍然保持着每天练拳的习惯,校里校外也没有人敢主动欺负招惹,只是伍灿时常不老实,总是喜欢招惹是非,让人头疼。

后来他们考上了高中,小潘和一个叫赵琳的女生走的很近,不太喜欢说话的林江凡与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只是第二年,那个女生突然离开了学校,小潘有些失落。

高中毕业以后,林江凡并没有参加高考,而是选择跟在潘定国身边做事,潘定国看着沉默而坚定的他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爱地看着。

“爷爷,爷爷他们现在去哪儿里了呀?”

“爷爷,叔叔说我长大了也可以像他一样,这是真的吗?”

“爷爷,我现在已经能翻好几座山了。”

“爷爷,你也要去那个地方了吗?”

......

“爷爷...我找到他们了...”

个人日记:姚华

1月8日初三苍梧广西

“天气现象:小雨。

风向:北风。

风力:微风

气温:最低8度,最高温度17度。”

“出行建议穿着套装、夹克、风衣、休闲装、薄毛衣的保暖衣物,夜间温度较低,目前苍梧处于旱季,降水较少,建议多补充水分。”

十万大山的密林深处,一间破败的木屋内,老旧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天气预报,一个长发马尾的青年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桌边放着一个龟壳,散落了几枚铜钱,五正一反,像是一种卦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