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记忆纷扰 (2)

人间若在 非洲猎手刀疤

“阿华!阿华!”屋外的石板阶梯上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唤,似是呼喊着屋内的青年。“阿华!阿华!你在里面吗?”一名中年男子正朝着破屋的方向走来,脚上的胶鞋已经沾满了泥土,应该走了很远一段路。

长发马尾青年也正是他口中的阿华,也叫姚华,此刻被人唤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什么事呀贵叔?”姚华一边揉搓着双眼一边从屋里走出,斜靠在门框边上,青年眼中干净清澈看不出情绪,像是一个不谙世事单纯的人。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你先跟我回县城,路上给你讲。县高官的侄女的二舅老李...前两天从山里打野货回来,搞了一桌菜,全家都下了嘴,当天夜里就独他一人,像中了邪一样在院里又蹦又跳。”贵叔一脸愁苦,赶紧向姚华讲述着,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姚华往山下走。

“全家人本来也没在意,只以为他像平日里发疯逗乐而已,可到了第二天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他老婆子起来准备下地的时候,发现老李还在院子里又蹦又跳。”

“老婆子看他这样也是来气,抓起扫把就往他身上呼,嘴里叫骂着。可那老李就和听不见看不着似的,一边跳一边嘴里还念着些听不懂的话。”

“后来不知怎么着,兴许是跳累了,那老李一下就瘫软倒地,不省人事,他家人赶紧把人送到医院,检查下来什么事也没有,过了晌午那老李就醒了。”

“只是这醒来的老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仅动口咬了医院里的护士,更是直接从那二楼的窗户跳到外面几米远的树上,那样子看上去就不像是人能做到的呀!”贵叔把他听到和看到的事快速讲出,眼里满是讶异和惊慌。

“你说他直接跳到了树上?”姚华听到此处眉头一紧,也是不太相信贵叔所说的,毕竟这普通人平地一跃几米是不太可能的事,更别说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人。

“那老李现在人在哪儿?”姚华加快了脚步,腰间挂着的铜钱叮铃作响。

“现在人在家。阿华,自你爷爷走之后,这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了。以前你小时候,都是你爷爷处理这些事,现在我们只有靠你了呀,阿华!”老实敦厚的贵叔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姚华,满眼的愧疚。

姚华楞了一下,点了点头:“放心吧贵叔。”随后一路无话,径直朝老李家赶去。

4月8日初四成都

蒙昧时期,世间有诸多隐秘之事,为世人所不知。同样也有那么一群人痴迷于世间的奇缘机巧。这一群人里有一部分或是有传承,一部分或是通过自学窥探到了一丝真意。而又因为其中最有能力者将其汇聚在一起,成为了一个部族,这些人被称做:工。

这些秘事奇闻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通过现代科学去解释和揭秘,而无知的人们把这些奇闻一并归为了封建迷信和神话。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已经建成了曾经传说中的“天宫”,也做到了奔月。

科技总是向前的和向上的,但是人类最好的老师们却沉睡在过往和脚下。

都江堰,白起领兵入蜀之时,这里还是一江奔流,王上派来的李冰父子筑成了这传世瑰宝,后人因李氏福泽千年,因此为他们修观建庙。

夜幕下的都江堰只能听见江水穿流的声音,此刻的鱼嘴之上正站立了一个人影,长发马尾,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这人正是姚华。

作为百越传承下来的最后一位工,他和这个世界已经格格不入,亦如苗疆的苗医已经隐隐寻不得踪迹了。如果在千年前,也许姚华也能像李冰一样成就伟业,只是可惜,他身处科技发达的现代。

在这个信仰缺失的年代,姚华也彷徨了,站在这鱼嘴上,不知思考什么,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闭目倾听着岷江地低语。

“找到了吗?”片刻姚华俯下身去,似乎在同江水对话,潺潺的江里并无第二人,只有水浪拍打的声音。

“其他人并不重要,我只需要拿到那件东西...”姚华正说着瞬间侧头朝右边岸上看去,目光如炬,似要划破黑夜,而后身影消失在了鱼嘴,出现在了岸边。

“你既然已经拥有了他的身体,又为何来此?”姚华所处的位置在一棵榕树之下,仔细看去树上好像伏卧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等的容身之所了,短暂的清醒罢了,如果能了结这段因果,我或许能帮你完成心愿。”树上传来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像人的声音。

“人类的脚步已经踏入星辰,你等只能存留于典籍之中。”姚华背靠着榕树坐下,“如果你真能帮我达成心愿,我们可以谈一谈。”

......

世间的奇闻诡谲,在璀璨的霓虹中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是还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因为“奇缘”被牵扯到了一起,姚华离开了,手里拿着一对石球,来回转动着,而他的手指指甲却是白色的。

乙未年初一潼关

他决定了,今晚就把她杀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哪个男儿手上不沾染点儿鲜血。但一看到她茫然木讷的眼神,心里就又有些退缩,不行,不能把她放跑!经过一番搏斗,她还是被他捉住了,“嘿嘿,让你跑,你倒是跑啊。”

他擒着她一路小跑回到院子里,爷爷正在给火炉添柴准备做饭,他将她按在水池里,把她身上拔得精光。

“臭小子!”爷爷见他这般对她,拿着火钳两步上来准备打手,吓得他一哆嗦,她乘机挣脱,光着身子跑走了。

“爷爷别打,爷爷别打,县城里的大人都是这样做的!”每次他抓到他们,爷爷都会以各种理由放走,说他们的命也是命,不让他滥杀无辜。

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只在乎爷爷的命。但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以前爷爷每次带着他去帮人人解决完麻烦,都会在县城里给他买好吃的。

现在那些麻烦事儿越来越少,有也是让他去处理,他也想像爷爷以前给他买好吃的一样给爷爷买好吃的,在他心中最好吃的就是红烧肉,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外面跑的红烧肉。后来他看见县城里的大人就在街上把她们拔得精光,随后拖进屋子里,他还刻意的在屋外等了等,只听到屋子里一阵规律的声响,几个小时后屋里走出的人都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看得多了自然就想亲自动手试试,他也想看到爷爷满足的样子。

所以就时不时的去抓她们回来,学着县城里那些人的模样,先把她们拔得精光,但每到关键时刻都被爷爷阻止了。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文字啊,才刚刚出现的时候。那时候云梦泽还没有干涸,苍梧还没有迎来圣人的凋亡。有一支从北而来的部落,自称‘工’,他们的首领被称做【共】。

在【共】的带领下,工族人将泛滥成灾的河流疏通,修筑堤坝,改善河道。部族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人丁兴旺,欣欣向荣。

因为对水患的治理,工族人把【共】唤作水神。只可惜安定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工族人曾经修建的堤坝,虽说改善了河道,令自己部落免遭了水患。

可对于河道下游的人而言无疑是灭顶的灾难,因为堤坝蓄水,雨量较少时,尚可安全,可一旦到了暴雨之际,河流冲垮堤坝,一泻千里使得河水在下游更加泛滥。

千日治水不及一朝决堤,往日的功绩在奔涌的波涛中汇入东海。伴随曾经伟业逝去的还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时的天下共主驱逐了【共】和工族人,后世也把他们看做了为害天下的一族。”

他可能是世上最后一名‘工’了。打小就听爷爷讲述着工族人的传说,他曾问过爷爷‘工’到底是做什么的,爷爷只告诉他工族人世代治水,生于水,亡于水,不是所有工族人都能成为‘工’。

只有少数拥有天赋奇缘的才能成为一名‘工’,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不断迁徙,不断与其他部落交融,在【共】被驱逐之后,族人受到迫害和屠戮,人数也越来越少。

直至后来完全改名换姓融入了其他民族之中,至于治水的能力依旧保留在血脉里,从小跟随在爷爷身边,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与普通人大相径庭。

他从来没有见过父母,爷爷告诉他,他的父母去了一个他暂时去不了的地方,以后长大了,爷爷也会去那里。自打他记事以来,两人就在四处游历,与其说游历不如说苦修。

要么住的是山里别人遗弃的破屋,要么就是借宿在道观寺庙,爷爷会给当地的村民看看病,卜卜卦,甚至还会替一些农妇引产,作为回报,他们能得到一些糊口的吃食。

在他心中,爷爷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老头,尤其是遇到一些奇诡荒诞的怪事时,总能将其化解,他每次都在门外安静的等待爷爷处理这些事。

从这些人家里出来时,他总能看到人们对爷爷感激涕零的神情,有些还会下跪磕头,称爷爷是活神仙,而每次一听到这样的感谢时他都会上前去,找主人家要一碗红烧肉。爷爷也不会责怪,只是笑着说:“小孩子嘴馋。”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

......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

扬灵兮未极,女婵媛兮为余太息。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1

上问博士:“湘君何神?”

博士:“闻之,尧女,舜之妻,而葬此。”2

“舜涉方死於苍梧,号曰重华。二妃死於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3

(1、《九歌·湘君》,2、《史记·秦始皇本纪》3、《列女传·有虞二妃》)

个人日记:陈心

4月13日星期一定远

阳光、沙滩、椰林。

四月的海南碧空万里,微风和煦,来自热带的季风行径缓至,初夏的温润令这座处于海南岛中部本就静谧的小县城显得格外慵懒。

一幢独栋别墅人家的院子里,三五只灰鹅正嘎嘎啄食,几株半人多高的植物上挂着翠绿狭小的荔枝。庭院中一处靠西的凉亭内,一名身着青绿长裙的中年妇女正清理着一篮蔬菜,手腕上的玉镯晶莹剔透。

她的旁边还有一名年轻女孩,一件运动背心,一条短裤,黑色齐肩长发,面容娇美,典型的鹅蛋脸。右手拿着颜料盘,左手拿着画笔,正对着那群灰鹅在画布上随意挥洒着。

不多时女孩一双明眸微闪,嘴角扬起,浮现出一抹笑容,越过树叶的阳光,穿过额前的刘海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