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记忆纷扰 (1)

人间若在 非洲猎手刀疤

终于,我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我哼哧哼哧地吸着气,汗水从我额头渗出,顺着睫毛滑进眼睛,一股刺痛,睁开眼时只能看见四周的白星子,四五秒之后眼前的白点开始消散,周围恢复了黑暗,至今所能感受到的最极致的黑暗。除了黑暗还有闷热和潮湿,我的衣服裤子湿润粘稠,黑暗里的空气就像被炙烤着蒸发掉一般,令人窒息,夹杂着暴雨过后泥土的气味,我想我可能被埋在土里了。

我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唯一确定的是我被人用绳子五花大绑困在这狭小幽闭的空间。大腿肌肉和脚背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我想要大声吼叫,可是嘴巴被人用强力胶带给封上,我的大脑飞速的分析着现在的处境和状况,脑海里闪现着无数模糊不清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不断闪过,我想我可能快坚持不住了。

庆幸的是我再一次醒来,稀薄的空气令我窒息,昏沉的大脑里出现一副清晰地画面,我当时在厕所的走廊,我尝试继续往后看,可那画面像老式录像带一般又开始变得模糊。我下意识的低头闻了闻,“操!”内心暗骂了一句。出于本能当恐惧占据我的大脑时,我的眼泪都留下来了,却没有嚎啕大哭,心里呼喊着无数个求救却只能发出“嗯!嗯!”二字,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并告诉自己不能死!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个人日记:

【“瘦高个子,带着眼镜,但眼神中隐藏着一丝狠辣,衣着普通运动装”

4月11日星期六成都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一如既往的坐在网吧打着游戏,年轻人颓废的常态。突然接到潘胜的电话,我跟潘胜自从大学毕业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算起来也有几年了。

潘胜家里两兄弟,他是老大,父亲是一个企业家,做着外贸的生意。他跟我高中是同班同寝室的患难兄弟,我俩大学主修的都是金融管理,毕业后换了个名头叫销售经理,可却干着发传单的事。

看着他的来电,心里满是回忆。我拿起电话迟疑了很久,因为这种长期不通电话的朋友,突然打来电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借钱,还有百分之十是结婚。可是潘胜不缺钱啊,难道要结婚了?也没听他说过呀。

我皱了皱眉还是接通了电话,“诶,潘仔,做乜啊?”我用蹩脚的粤语打趣的说道,不过一秒,我摘下耳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楼梯边上。电话那头没有人回答我,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好似有人在奔跑,还有喘息声。

“喂,小潘,你跑步都要给我打电话吗?什么事情啊?”我再次询问了一遍,依旧没有人说话,还是不停奔跑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喘息声。“你干嘛呢,别玩儿我啊!”我听他还不说话,一下子火气攻心直接挂了电话,小潘跟人说话都是直切要害,简明扼要,不带墨迹的,从来没有跟我开过这种玩笑。我刚开始以为他摁错了,后来我又觉得他会不会是恶作剧,但是前者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不会搞这些事情。

我心绪不宁的坐回电脑前,把手机横在桌面上,我开的静音模式,来电和信息只有震动。过了几分钟,又一个电话打来,是个陌生号码,显示的是浙江金华,我眉头又一紧,每当我心情极度不稳定的时候都会眉头紧锁,我看着无声的来电,说不出道不明的压抑感涌了上来。

“喂,你好,哪位?”我小心询问了一句,但是这回我当真怒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仍然是一个人在奔跑,夹杂着风声和喘息声。“你他妈有病吧!换着号码玩儿我!”我气急败坏地直接开骂,然后挂了电话继续着我的游戏。

一时间网吧里突然变得闷热无比,我望了望窗外,四月的成都已经进入了雷雨时节,外面阴云密布,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导致我今天这般烦躁不安。正当我视线收回,我不禁从座位上站立起来。

旁边的哥们儿被我吓了一跳,我没去在意他的惊讶。第三个电话打来,这一次又是潘胜打来的。同一件事情经历一次不理解会心存疑惑,经历两次不理解会内心烦躁,当经历第三次的时候,人往往会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这次我依然接通了电话,没有做声,走到窗户边仔细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一连串的喘息声奔跑的脚步声在仔细听去还有一些杂草窸窣的声响,很远,不时渐近。

我扶了扶眼镜听了大概几分钟,直到小潘的电话主动挂断。我呆立在原地,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小潘拿着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一路奔跑,似乎后面跟着什么东西,难道他在森林里?遇见了野兽?

我想了很多,遇上棘手的事情我总会胡思乱想一番,以往我都是给自己加戏,偶尔在朋友之间开开玩笑而已,但这一次潘胜的电话让我坐立难安。

“风中风中,心里冷风,吹散了梦,事未过去,就已失踪,此刻有种种心痛”。网吧里播放着钟镇涛的《让一切随风》。】

4月19日晚

“我摇晃着身子,坐在了一张餐桌前,这里是一场露天酒会。我的面前坐着几个看上去很熟悉的人,只是我记不起来是谁了,我甩了甩头努力地回忆着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大概在一周多前,我发现自己正身处在茂密的山林里,手上拿着一副画卷和一部手机。四肢传来的酸痛令我疲惫不堪,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我只记得之前有人对我说把东西给他。

我能隐隐约约地听见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于是我循着声音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公路,然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在一间四周纯白无暇的房间里了,一个身穿洁白长裙的天使走到了我的面前,见到我醒来,她脸上的笑容温柔甜美,“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啦?”噢,原来她是护士。

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惜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轻微点头,护士又给我做了一些常规检查说我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就这样我在这医院里又睡了两天后,穿着之前被划破的衣服离开了医院,离开之前护士告诉我住院的费用已经有人帮我支付,那人是个货车司机,在山里的公路边上捡到了昏迷不醒的我,如果我要去感谢他的话就去城东找他。

这座县城不大,四处的建筑还有不少看上去像是一两百年前的古建筑,脚下的路面也有好多是青石板铺成的,一路上看到不少少数民族服饰。

拿着护士给我的地址,很快我便找到了那人家中,开门的是一位大叔,见到我来很是高兴的拉我进屋,“哎呀,小伙子,你终于醒了,我当时看你倒在路边还以为你死了呢。”大叔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倒了一杯水。

“大叔,你为何救我呀?”看着眼前这中年男人很是热情,我不禁问道。

“你不要看我们这县城小,我们苍梧以前可是出过活神仙,以前啊大部分遇到怪事的村民都受到过帮助,所以当地的百姓也是为人和善,见到这种事肯定会施以援手的,就当积点福报。”大叔笑着说道,“诶对了,小伙子,见你眼生,口音也不似当地,像是四川重庆的,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呀?”

听到大叔问我,我也很无奈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只知道我最后在山林里,然后晕倒了。”说到这儿大叔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从内屋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我的画和手机,还有一个门禁卡的东西,门禁卡上面写着“雾海国际”。

手机看上去已经坏了很久了,于是我借用大叔的手机在网上查到了“雾海国际”是成都的一处别墅,我将位置信息告诉了大叔。

“嚯,这不巧了吗,明天我有一趟货要拉到成都去,你就跟我一起吧,说不定到当地的警察局能找到你家人。”大叔收拾了一间房,让我在他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我便坐着他的货车前往了成都。

一路上,我好奇地询问着大叔关于活神仙的事,他告诉我那是很久以前,现在的县城还没有建成,他还是孩童的时候,县里来了一位姓姚的老人,带着一个小孩,一老一小住在山里的破屋内。

说是小孩,并不是指他年龄大小,而是那人的性格和行为都不像一个成年人模样,如稚童一般。“稚童?”我侧头问着。

“是的,起初以为只是年龄小,可是后来发现那孩子的心智并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化,经常说着一些稚童一般的话,有时候会和路边猫狗像朋友一样聊天,有时候会在河边自言自语。”大叔嘴里叼着烟,一手掌着方向盘说着。

大叔说以前县城里人们日子苦,山区粮食也不够种,所以大家伙都经常上山打野味,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山里回来的人中个别会出现像中邪一样的诡异举动。

起初大家没在意,直到有人死了,这引起了老人的在意,后来每当出现这种事情,老人都会出面化解。

就这样三言两语中,两天过后我和大叔在成都某处分别,临走前他还给了我一些钱,让我找到家人后再还给他。于是我打车直接去到了雾海国际,看着有些熟悉的街道和建筑,我的头开始撕裂般的疼痛...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铁娃子)

“诶诶诶,看这句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烟囱)“霍,两个土包子还学会念诗了?有意思,咋的?”(二筒)

“去你奶奶的,我可是想当将军,你个鸟人懂个屁!”(烟囱)

“你们聊啥呢?等下集合了,班长说今天晚上有任务给我们,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又罚负重跑。”(官人)

“哎哎,啥任务?又是去抓舌头?”(烟囱)

“到时候就知道了...”(官人)

个人日记:周文昌

4月12日成都

“哥,今天还要去城西巡逻嘛?”女警察一把拉开车门,钻进一辆巡逻警车,坐在驾驶位的是她师哥周文昌,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可眼里却流露着沧桑,外表硬朗,一身正气的男人。

周文昌喝了一口对方递过来的咖啡,点了点头。“总觉得我们漏了什么细节,调查科那边资料什么时候出得来?”

“我已经给调查科的同事再确认过了,他们资料分析出来第一时间告诉王队。应该快了这都第三天了。”小师妹一边翻看着之前的资料一边回答道。周文昌没有答话,沉默着发动了引擎,一脚油门将车驶离了路边,他已经在城西日夜巡逻了三天,每天只在车上睡三四个钟头,其实周文昌是刑警大队队长,这种巡逻搜查的事情本不应该他来做。但是三天前他突然向市局提出自己巡逻城西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