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息了一声。我感觉杜教授会葬身在里面。不过也未必，等小美出去叫了救援队来，没准还能救上他来。我为什么要坚决留在这里呢？我觉得我们在这里杜教授可能会感知到我们在，也就有生还的可能，这多是我的一种祈祷。

小美在法国斗牛犬的带领下往景区大门口走，小美很相信这条狗，坚定地跟着这条狗走。但这条狗不知道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她觉得那个地方很陌生，于是拽住狗绳，狗又带着她从另外的方向窜。她越来越觉得奇怪，她觉得狗还不如她记性和感觉准，于是她只好牵着狗走，不让狗到处乱跑。她最后不知道走哪里了，反正听到流水声。她想自己可能到了冰川下的世界。这里有点暖和，这个时候她实在走不动了，有点热，就坐下来休息。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我和韩煤大多数的时候都很沉默。

“杜教授对你好吗？”我觉得还是说话让人暖和一点，又打开了话匣子。

“对我很好，就是要求有点严。”韩煤估计冷了，话里带着颤音。

“我们可以起来跳跳，坐着太冷了。”我说。

“我怕这冰川支撑不住。”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是在冰川里。之前还一直以为在一个石头屋子里。人在极端的环境下会产生幻觉。冰川洞里手机发出微弱的光，我手机的电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了。我期盼着小美赶快回来。

小美是被狗舔醒的，她睡了一觉后感觉恢复了一点经历。她一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这个时候她惊讶地发现，手机有信号了。

搜救队第二天早上才开始打捞尸体。杜教授被打捞上来的时候让人不忍去看，他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的。那时候小美跟韩煤已经不在现场了，他们在救援车里取暖，而我很担心杜教授，坚持要跟救援队一起打捞杜教授的尸体。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在现场我就感到心安。

看到杜教授的尸体我很想哭，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好人。他被确定已经死亡了。我发现杜教授冲锋衣帽子上的那颗红色的扣子没有了。

杜教授每天都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自己每天的考察见闻，昨天没发，很多网友很奇怪。韩煤登上杜教授的社交平台，发了杜教授出了意外的信息，接下来一片哀悼的留言。那天杜教授的社交媒体上一片阴霾。

这件事给我造成了一些困扰，普通人还是会遭受无妄之灾的，在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我们回到酒店以后，我有点惧怕前面的路，因为我听说有辆面包车冲到雅鲁藏布江里，里面七个人全部遇难。我在想我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但即使退回去，也是充满了危险。有时候，前方的路再难走，也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走。

小美鼓励我继续往前走。她已经出发了，她收养了那条法国斗牛犬，她要把它带到LS。我仍旧在然乌湖那家酒店多住了几天。

韩煤因为跟杜教授一起而遭受了网暴，很多人怀疑韩煤是杀人凶手，说杜教授是韩煤推下去的，然后贼喊捉贼。杜教授是个网红教授，有百万粉丝，因为这事儿在网络上引起了轰动，警察后来也介入了，调查韩煤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过了几天，小美给我发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X光照片，她说那条狗在路上老是打滚，看起来很痛苦，她带那条狗去医院做了检查。在狗的肚子里发现了一枚扣子。

我仔细一看，那扣子是杜教授的。那就是说，杜教授掉下去的时候，曾经在悬崖边上挣扎过，狗也试图救他。这样的话，韩煤的话就不可信了。

我让小美保留好证据，我拿起手机，拨打了警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