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是凌晨三点才到的。景区门口的值班员发现只有我们的车还停在停车场,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以往有来冰川的人有一些是专门到冰川来拍星空,傍晚到,深夜才会回来。到了凌晨一点的时候,这个值班员发现不对劲,又突然接到了小美的电话,值班员赶紧给县里的救援队打电话,他们那个时候才往这赶。
杜教授掉到冰川的时候大概是八点钟,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韩煤跑到我和小美面前,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杜教授跌到冰川里面了。我说我的电话打不通,小美拿出手机来,发现也没信号。她很脆弱,立即露出绝望的神色。我问韩煤他的手机呢?韩煤说老师为了不让他玩手机,一进冰川的时候就把手机收走了,在老师的背包里。不过那个背包也随着老师掉进了冰川里。
我突然不知该怎么办了。刚才我们出去,三次都迷路,这让我筋疲力尽,不太相信那些路了。这个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镇定,只有镇定下来,才能想出办法来。
“那条狗呢?”我突然想起那条法国斗牛犬,狗的鼻子灵敏,或许它能帮到我们。
“还在冰川那里。”韩煤说。
“这样,小美,我们分开行动。我跟韩煤去救杜教授,你还是要找回去的路,这样的我们获救容易一些。”
“我怕……”小美哽咽起来。
“我们一起去冰川,让那条狗带你出去!”我觉得事情很紧急。
小美含着泪点点头。
我们用了半个多小时到了杜教授跌进冰川的地方,那个地方就是我刚到冰川时注意的那个深渊。那条法国斗牛犬一直在杜教授跌下去的地方来回吱吱叫着,好像没能救杜教授它很愧疚。悬崖边上土已经被它抓得一道一道的痕迹,很像某个动物的爪子。我拿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着深渊,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杜教授!”我喊了几声,只有几个“杜教授”回声给我回应,我更觉得害怕。
我把狗绳子拿起来交给小美。
“让它带你走,我相信它会救我们的。”
小美哆嗦着身体,不情愿地接过狗绳子。
“我们怎么办?”韩煤突然说。
我这时意识到韩煤好像并没那么着急。
“我们留在这里找杜教授。”
“我想回去,我怕会冻死在这里。”
“不准回!”我突然发怒道。我知道我们不会死。
韩煤不再说话。小美立即牵着拴着狗的绳子走了。那条狗带着她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我和韩煤找了一个冰川洞,钻了进去。冰川里面暖和一点,说话有一点点回音,让人毛骨悚然。为了打发无聊,我跟韩煤聊了起来。
“你多大了?”我问道。
“23。”
“刚读研?”
韩煤点点头。
“你是因为喜欢冰川才考的杜教授的研究生吗?”
“不是,调剂的。”韩煤说。
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原先考的专业是生物学,当时进复试有十一个人,我初试排名第一,不知怎么回事复试排在了最后。后来我听说我报考的那个导师有个本校的女生考他的研究生,那女生为了考他的研究生,跟他睡了。所以我就被刷了下来。我已经是第三次考研,再考不上我就不打算考了,我抱着侥幸心态参加了调剂,杜教授收了我。”
“杜教授人很好。”
“我也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没人报他的研究生。”
“刚才怎么回事?杜教授他怎么掉进去的?”我岔开了话题。
“我们爬到那儿。”韩煤指着冰川的入口,“他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我一转头没看到人,狗汪汪地叫着。”
我知道那里,正是深渊边上,虽然放了木棍挡着,人还是会产生错觉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