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白和宋洱

我回旅馆的时候看到宋洱在吃饭,长脸和国字脸的司机也在旁边,看样子是宋洱请他们吃的。

这家旅馆都是自己点菜,不包吃。听说越往LS走,东西就越贵。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就像蒙了一层薄纱,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

我点了一个大碗的牛肉面,坐在宋洱对面。宋洱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埋下头去吃饭。她饭量小,点的一个小碗的西红柿鸡蛋面。而那个国字脸的司机看我坐过来了,走到前台拿牙签剔牙。长脸司机则走出了门。

“你也到LS去吗?”我装作无意的样子问道。

“是的。”宋洱说。

“怎么样,路上风景还不错吧?”其实我想问问她为什么哭,话到嘴边又变了方向。

“没心情看风景。”

“你明天还要搭卡车往前走吗?”

宋洱看了看自己左边的肩膀,呵呵一笑。

这个时候老白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我喊他吃饭,他却说外面的风景太美了,要用无人机拍点傍晚的景色,回来拿无人机。他住三楼,跟那俩司机的房间挨着。他本来打算直接往楼上走,突然像看到什么似的走到我跟前,他拍了拍宋洱的肩膀。

“咱们又遇到了。”老白对宋洱说。

宋洱转过头:“白老师。”

“回头聊,我现在得赶紧去拍东西,天完全黑了就什么都拍不到了。”说着老白就上楼拿无人机,没多会儿又下来,直接走了出门。

国字脸的司机一直盯着宋洱看。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问。

“在成都出来的那一路,我搭了他的车。后来他说自己要拍照,走得慢,我就自己又搭车。”

“原来如此。这条路真的很奇妙,相逢的人总会再相逢。”

“你有高原反应吗?我这几天老是头昏脑胀,看东西有时候都模糊不清。”宋洱突然问我。

“有啊,只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头疼。你睡的不好吧?”我想到了刚才的哭声。

“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那要好好休息。”

宋洱没再说话,她几根面条几根面条地往嘴里送,就像溪水倒流。牛肉面上来的时候我把头埋在碗里。等我再抬起头来,发现国字脸的司机不见了踪影。

吃完饭我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外面的天还没黑尽。我看到院子里有一只牧羊犬,就走过去逗它玩,那时宋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国字脸司机不知道去了哪里。

晚上九点的时候我已经在房间里了。

新都桥海拔3460多米,躺在床上我还是有些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九点半的时候我听到那两个司机说着话回到了房间。他们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出去找女人?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啊,当地的藏族女人长得也没那么好看,况且藏语也听不懂。

十点钟我进入了浅睡眠,突然一阵敲门声把我惊醒了。我感觉自己的心口一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打开门一看,是老白,他的棒球帽不见了,头发披散着,脸上有一道紫色的划痕,右手手背上还有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怎么了老白?”我急忙问道。

“妈的,被抢了。”

“怎么回事?”

“我拍完星空回来,路上遇到一个人,上来就抢我的相机和无人机。之前有朋友就告诫我注意安全,说这里荒山野岭的不安全,我以为这里民风淳朴,哪里想到有盗贼。”

“你没事吧。”

“东西都在,很奇怪回来找创可贴找了半天没找到,明明带了很多来……现在我需要一些创可贴。”

我赶紧把他带到房间里来,从包里拿出创可贴来。我从成都买了一些感冒药、速效救心丸、止痛贴、葡萄糖和止泻药。当然也有创可贴,在路上必须得备着点常用药。

“我在康定的时候听过一个笑话,说康巴人宰牛的时候要念经给牛超度,而杀人的时候直接把刀子攮进去,也不念经了。他们都是先动刀子后动脑子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