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白和宋洱

“我一直以为现在都文明社会了,没有那样的事了。”老白把创可贴撕开,贴到渗出血的伤口上。

“这里毕竟是西部,天高皇帝远。”

和老白聊了一会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我胡思乱想起来。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宋洱这个人的影子。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失恋了?不像,大部分失恋的人是心碎而非绝望,她脸上有一种绝望的神色,就像那种看破了红尘要出家的人一样。一般这种都是恋人出了意外过世,很可能是这样。要么就是至亲至爱的人去世,她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所以要搭车去LS疗伤。

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此刻隔壁的房间里悄无声息。高原的夜寒冷而漫长。

午夜我听到窸窸窣窣呼呼啦啦的声音,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了。早睡有时候会有一个问题,半夜三更醒来。在大城市里习惯十二点以后睡觉的我一早睡就会出现这种问题。我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外面也没有声音了。

旅馆的厕所都在楼道里,我很不情愿地起床起来上厕所。就在我走到楼道尽头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牦牛头的头骨标本缓缓张开了嘴,最奇怪的是这标本像是自己在发光,散射的光照亮了那一小片,其他地方都一片漆黑。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匆忙上了厕所,厕所里有个小窗户开着,能容一个人的身体。风呼呼地从外面吹进来,我的皮肤接触到这刺骨的风顿时凉了下来。我赶紧解决完这件事。

回来的时候看到宋洱的门似乎虚掩着,我很担心那只牦牛头骨的标本突然复活来攻击我,也没管那么多,一闪身钻到自己房间。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一直躺在床上,我觉得头脑发胀。昨晚说睡得好那是假的,真是太难受了,为什么还有人生活在这种地方?难道会开心吗?我又开始想这种形而上的问题。因为这是他们的家园,儿不嫌母丑,够不嫌家贫,人还是眷恋故土的。我自问自答着。

我再次起了床去上厕所,奇怪的是走廊尽头那个牦牛头的标本,根本不是我深夜所看到的那个样子。现在天慢慢变亮,好像光明马上就要到来,那些在黑暗中跳舞的魔鬼都逃跑了一样,也没有了昨晚的恐怖氛围。

我又眯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我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有个本地藏族老乡家的牦牛少了一头,他正在着急地寻找,因为很着急,说话有点火药味。这旅馆的老板是个东北人,说话也冲,就吵吵了几句。那藏族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天亮之后我直接去洗漱,下楼点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一直没去注意宋洱的房间。

那个时候两个卡车司机都吃完了早饭要走了,我发现国字脸的司机的卡车车右后轮胎上残留的血迹没有了,而旅馆的牧羊犬却在那里用舌头舔着嘴唇。他的车正在驶出旅馆的院子,长脸司机蹲在地上吸烟,等国字脸司机驶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才会出发。

我没看到老白的影子,估计他昨晚受到了惊还在休息。正当那两个司机要出发的时候,旅馆老板噔噔噔地从楼上下来。

“不能走,不能走啊,有人死了,有人死了……”老板大声喊道。

“谁死了?”我心头一惊,小声嘀咕着,“不会是老白吧。他昨晚受了伤。”

“那个、那个女孩死了。”老板接着说道。

早上老板习惯性查房,因为在高原上和内地不同,有些游客可能会产生高原反应昏迷过去,他每天早晨都雷打不动地叫客人起来吃饭,顺便看看客人身体有没有问题。他走到女孩房间门口的时候,一推门就进去了,他叫喊着女孩的名字,怎么叫都没人答应。一进去发现那女孩穿着睡衣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宋洱死了?这我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