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午夜十二点三十七分,夏楠刚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博伦斯特.亚历山大此时正驾驶着一辆警车,赶往圣保罗大教堂。
午夜时分的伦敦主干道分外的安静,这里是伦敦市区的核心区域,也是每一位荣耀的英格兰贵族都向往的地方。在两旁灯火通明的豪宅里,舞会早已结束,兴致未消的年轻贵族们开始寻找起新的乐子——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赌点什么,运气好点一晚上也许能赚数百英镑;或是与早已约好的女士共度良宵,直至第二天早上。而那些真正掌握权势的上位者们早就在舞会中途便没了踪影,他们在一间间豪华的私人房间里,讨论着数万到数十万英镑的交易,讨论着英格兰未来数年至数十年的发展轨迹,讨论着数起至数十起的合作、背叛、归属与效忠,只为了让自己的家族在伦敦这片土壤上枝叶繁茂,根深蒂固。
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亚历山大很不喜欢贵族之间的尔虞我诈,他更喜欢直来直往,有话直说;但作为前皇家游骑兵的小队队长,他也并不畏惧所谓的阴谋诡计。
他可不是为了享受才来苏格兰场的。
回想起刚才在案发现场的一系列布置,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遗漏,亚历山大看着眼前的圣保罗大教堂,看着这座即使在黑夜里也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的建筑物——这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与典型的哥特建筑不同,圣保罗大教堂在保留了顶端的尖塔建筑的同时,中心穹顶则采用的是半圆形的设计;这精巧的设计让整座建筑即保有冷峻严肃的基督教风格,同时也不失温润平和,一面代表着主的威严,另一面则代表着主的慈爱。相比较那满是哥特风格的教堂,亚历山大更喜欢这种被称为“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
反正他也不懂什么建筑风格,不过是每次来这里时都被人在耳边念叨,自然也就记住了。
亚历山大敲了敲门,不多时便从里面出来了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传道士。他看着眼前这位压迫力十足的苏格兰局长,咽了口唾沫,被人吵醒的怨念和怒火此时已经烟消云散,有些颤巍巍的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情急之下连询问对方姓名这件事都给忘了。
亚历山大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传道士,咳嗽了两声,尽可能把自己声音压低一些,生怕吓到对方:“你好,请帮我向朱彼夫大主教转达一句话,就说博伦斯特.亚历山大有要事找他,事出从急,没有时间走固定流程了。”
“好...好的,您稍等片刻。”只可惜,亚历山大这份举措似乎并没有让眼前这位年轻人安下心——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几分哭腔,“请您...请您一定要稍等片刻。”说完年轻人“啪”的把门一关,伴随着清脆的锁门声以及脚步狂奔在走廊的回声,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亚历山大,也难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虽然自己外观上来看确实是高大凶狠,脸上还有一些战争时留下的疤痕,以及瞎了一只眼不得不戴眼罩和雄浑沙哑的声音...一想起这些,亚历山大也忍不住挠头叹息起来。这世道,光是凭长相就判断善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多时,只听到两个轻重不同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由远及近。其中一个脚步匆忙,而另一个则显得稳重的多。伴随着门锁的咔嚓声,教堂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亚历山大看了看刚才给自己吃了闭门羹的传道士,随后便注视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露出一个微笑:“朱彼夫大主教,好久不见了。”
凭心而论,亚历山大的笑容并不能算和善,因为他一扯动嘴角,脸颊上的疤痕也随之抽动,压迫感不降反增。只是朱彼夫大主教也明白,自己这位老朋友的种种行为实属无心之举,他张开双臂,笑着朝亚历山大说到:“看啊,朋友,我这老家伙的身体还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