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垂到腿边,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椅子:“我知道你对伦敦贵族得传闻并不怎么了解,所以我先讲,讲完你再提出疑惑。”
“斯图尔特伯爵结婚至今已有二十余年,但仍然没有子嗣,这件事在伦敦城里并不是什么秘闻。”
“这要追溯到他们刚结婚一两年的时候,已为人妇的梅丽莎夫人一直都没有传出怀有身孕的消息。这件事在贵族圈子里一开始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是伯爵身体天生就有问题,有人说是梅丽莎夫人早年的水性杨花使得她现如今失去了生育孩子的能力,是上天给她的惩罚;但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依旧无从得知,不过在那些多嘴的管家亦或是女仆在添油加醋了一番后,这些荒唐的言论最终还是对这两位的感情造成了冲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梅丽莎夫人的胳膊上开始出现了伤痕,眼角处的淤青即便是再浓的妆饰也无法遮掩,婉拒了各个贵族对她的舞会邀请,再也无法在大厅里面展示她那优美的舞姿;斯图尔特伯爵对待妻子的态度也逐渐从贴心转向了冷落。当然,这一切都是从宅邸内的闲言杂语中传出来的,真实性实在是无法保证。”
“这一切的转机都出现于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年,梅丽莎夫人在一次家庭聚会中因身体不适而提前退场,随后便被现场邀请来的医生诊断为怀有身孕。自那以后,一切的谣言都随之终止,幸运女神似乎终于对这位坎坷多磨的夫妻露出了笑容,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但是好运终究没有眷顾他们太久。”
在德利尔那缓慢低沉的阐述中,这对夫妻终归还是迎来了命运的嘲弄。
“梅丽莎夫人流产了,在他们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她在楼梯上一不小心摔了下来,摔坏了她的脚,摔死了他们那未曾出世的孩子,摔碎了她想要成为母亲的那颗心。从此梅丽莎夫人一蹶不振。”
“斯图尔特伯爵希望她能够振作起来,曾把一切外来事物都推脱掉,带着她出门旅行了半年之久。但是坏掉的身体尚能调养,支离破碎的灵魂又该怎样才能修补完整?她将自己封闭在了准备许久的育儿室内,也许是觉得,只有在那里才能寻找到自己梦中那孩子的影子。”
“斯图尔特伯爵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携带这位伦敦的白天鹅出现在公众场合,也再也没有拒绝过其他女性的舞宴邀请。虽然没有出现过一夜情的绯闻,但他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他对梅丽莎夫人,已经没有任何眷恋。他们同居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路人,彼此之间就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了。”
“真是令人感到悲哀的故事。”聆听完德利尔的阐述后,夏楠只能如此感叹,对这对夫妻的遭遇深感惋惜,“命运的女神对他们真的是捉弄至极,甚至已经超出了玩笑的范畴。”
车轮碾过一颗石子,整个车厢都随之颠簸了几下,德利尔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帽子,再一次叹息道:“其实这个故事,到这里应该已经算结束了。”
“如果不算上梅丽莎夫人曾有两次突然发疯,想要夺走斯图尔特伯爵的性命。”
夏楠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德尔兰刚准备回答,突然就是一个急刹车,外面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的交谈:“先生们,我们到了,苏格兰场,共计5先令13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