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看着德利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细数几遍后才塞进车夫的手中。出于个人的私心他是真的希望这趟路程能够再长一些,再长一些,至少让德利尔详细的把梅丽莎夫人发疯的情况讲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只留下自己搁这胡思乱想。就好像小时候总是喜欢去茶馆里听的评书,正听到最精彩的部分说书先生突然一合扇子,然后来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讲解。”一样,而精彩的部分却总是姗姗来迟抑或再无机会得知。至少夏楠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赵子龙究竟是怎么带着少主闯出来的,因为说书先生那天夜里喝多了酒,然后被几个同样喝多了的村民拿着棍棒狠狠敲了一顿,没挺过那个冬天的夜晚,被冻死在了酒馆旁边的巷子里。
现在德利尔给夏楠的感觉就好像那位到死都没能说出后续的说书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敲死在墙角处。
德利尔转过身,无视了身边那道纠结而又渴望的目光,用感慨的语气说道:“欢迎来到苏格兰场,虽然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进入这里了。”
他没有再提刚才未说完的话题,也没有任何想要再次提起的举措。或许是忘了,或许是不想再提起,谁知道呢?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留在下一次的马车之旅了。于是夏楠没有继续多问什么,看向眼前这座深夜里依然灯火通明的建筑。
苏格兰场作为伦敦市最大的警察机构,从外观来看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恢弘大气——黑色的铁栏杆如同沉默的卫士,静静的守护着这座四层高的建筑,从大门处走到建筑那里只有短短三四十米的距离,左右两边的花坛长满了植物,野花与草的香气似有似无。夜晚的苏格兰场其实也无法清闲下来,倒不如说现在正是所有警察最忙碌的时候。
至于原因?呵,夜晚的伦敦可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
门前的看守抬起头,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看到德利尔后赶忙整理了一下帽子,站起身来:“德利尔探长!晚上好!”
“晚上好,威尔克斯,”德利尔敲了敲桌子,“这位是我今天傍晚去拜访的侦探,关于斯图尔特伯爵的那起案件我们发现了新的进展,我要带他去见亚历山大局长...算了,给我一张临时用的身份证明,见鬼,我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用在下楼和解释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威尔克斯仔细打量了夏楠几秒钟,看来是近一年刚入职的小伙子,没有经历过一年前的那起案件。他的语气满是疑惑:“探长,我不是质疑你的命令,但是,他···”
“一个东方人,是,你没看错。”德利尔用手指重重敲了几下桌子,“但是如果我们找的那帮除了骗人一无是处的蹩脚侦探们,能有他一半的洞察力,也不至于被这起案件为难到这种地步。”
威尔克斯闻言瞥了夏楠一眼,不情不愿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盖有苏格兰场印章的证明,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东方人能有什么本事解决案件,伦敦还有那么多知名的侦探···”
德利尔嘴里的为难和威尔克斯所理解的为难很明显是两个不同的意思,夏楠倒也懒得进行什么辩解。来这里已经快十年,他早就习惯这种差别对待了,接过威尔克斯手里的证明,折叠一下塞进了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德利尔拍了拍威尔克斯的肩膀:“你这次执勤期间偷懒打盹我就装作没看见,再有下次那就不是我说的算了。”说完朝夏楠点点头,“走,我们去见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