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承认,夏楠,你有时候真的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家伙。”
德利尔向来是一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在听完夏楠的想法之后,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往楼下走去;在他看来这个想法能否实现反而是其次,重要的是它有一试的价值,这对于德利尔来说就已经足够成为行动的理由了。
夏楠再次意识到,当时接下委托的自己是多么的傻逼;但可惜的是委托已经接了,为了自己的名誉和那二十英镑的酬劳,便只能强忍着脖子上伤口的刺痛,任由眼前这个明显有些上头的警探把自己拽出屋子——还正巧碰到了去买药品回来的波利和莫里。
“哟,探长。”莫里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举着手上的纱布和碘酒瓶,“我们把东西买回来了...”
德利尔从莫里手里接过东西,往大衣口袋里直接一揣,在波利和莫里两人诧异的目光中近乎是把夏楠拖上了马车,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我们去一趟苏格兰场,你们两人继续留在这里看守现场。”
“苏格兰场,快点,我们赶时间。”德利尔对着马车车夫喊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和钢笔,不知道在上面涂写些什么内容,“来继续刚才的案件讨论,夏楠,你认为在跟凶手对峙的过程中,沙朗伯爵的哮喘病突然犯了,是吗?”
“如果伯爵先生只有这一种呼吸疾病的话,我认为是这样的。”夏楠闭上眼睛,用碘酒和棉球擦拭着脖子上的伤口,“一般窒息不过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呼吸道疾病,第二种则是中毒,然后突发休克性死亡。但对于伯爵先生来说,这第二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所以我认为是第一种...你就不能先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我这看不到自己伤口在哪,处理起来太费劲了。”
德利尔接过绷带和碘酒,直接在夏楠脖子上胡乱涂抹了几下,夏楠疼的直咧嘴,还没来得及开骂,德利尔就拿起绷带往他脖子上缠:“我还以为你要我做什么,原来就是包扎伤口这种小事···”
他三两下就解决了问题,甚至还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挂在了夏楠的脖子上。这个明显有些恶趣味的苏格兰探长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了镜子递给夏楠:“来,你看看是否还满意?”
夏楠接过镜子,看着镜子里精神萎靡的自己搭配上一个白色的蝴蝶结,不由得笑道:“看上去好像是尸体从墓地里爬出来参加自己的葬礼一样,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你的手还蛮巧的。”
德利尔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提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唔,中毒吗?以沙朗伯爵的身份和地位,中毒的可能性确实是挺低的,而且一般神经性毒素都是快速发作的,如果凶手决定要毒杀的话,更没有必要留下后脑那道创口。不过如果是呼吸道疾病,你是指...他的服药量达不到最低要求?所以哪怕是服药了,也极有可能被外界环境所干扰影响。”他抬头看了看夏楠,“目前来看,无论是斯图尔特伯爵的弟弟,亦或是他的妻子,都有动手的可能性。”
“兄弟之间为了家产,互下杀手也不是没有可能,”夏楠耸了耸肩,“但是斯图尔特伯爵的妻子,又有什么对自己丈夫下手的动机吗?”
德利尔闻言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中的纸笔看向窗外。深夜的伦敦远没有白天那么喧嚣,只有市中心周边的贵族区还闪烁着灯光。垂下的幕帘也遮不住背后的纸醉金迷,那些大人物们故作优雅的舞姿在窗外清晰可见,夏楠只看到了一株株诡异扭曲的植物扎根盘旋在这片土地上,彰显在外的只有丑陋二字。
“表面有多么光鲜,背地里就有多么丑陋,哪怕是如同斯图尔特伯爵这样位居高位的人物,也无法避免这样的情况。”德利尔沉声说到,“我一向不屑于谈论街头小巷里面流传的绯言,对于一位警官而言,这种东西非常容易混淆我们的判断;但是不得不承认,至少这次,它们也许具有些许的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