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黄衣

波利和莫里两人面面相觑,随后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只有德利尔稍微点了点头:“果然,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你的建议是对的,如果我们只将注意力放在后脑处的伤口,大概率会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夏楠看着地板上的那块喷雾状痕迹,如果说破案是一个将碎片拼凑完整的流程,那眼下这条线索绝对属于碎片中较为核心的一块,“当然,这个假设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后脑勺的那道伤口,必然是在死者死后才被刻意留上去的,但这又有一些地方无法解释...”

德利尔正准备跟夏楠探讨案件的可能性,“等等,侦探先生,探长,”波利苦笑着打断到,“我和莫里无意打扰二人的辩论,但是希望你们二人在此之前,能跟我和莫里解释一下,为什么斯图尔特伯爵是遭到了两起谋杀?”

德利尔直接一个转身:“我去楼下找点东西,你先跟他们两个解释一下...”

夏楠看着德利尔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沉默良久,只能默默的竖起一根中指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德利尔一向对案件的解释没什么兴趣,这一点夏楠是知道的,他觉得这也是德利尔把自己找来的主要原因——除了两人在案件上的思路会不谋而合以外,夏楠在与外人沟通这一方面可比某位苏格兰探长强了不只是一点。

说的更加直白一点,某位苏格兰探长除了破案以外一无是处·JPG

夏楠也没有故意卖关子,用手电筒照向地板,指着上面的痕迹对两人解释道:“你们仔细看,这位伯爵留下来的倒地后的痕迹。”

“痕迹?”波利蹲了下来,陷入了沉思,而莫里则嘿嘿笑了笑,“大侦探,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痕迹能告诉我们什么信息?”

夏楠没有卖关子,指着下半身摩擦出来的痕迹:“因为这个屋子的灰尘比较厚,所以我们一般有什么重物掉落在地上,是一定会留下来一个痕迹的,你们可以看一下你们之前走过的地方,是不是留下了你们的鞋印?”

“这个我们倒是知道。”波利点了点头,“我们苏格兰场曾用鞋子在现场留下的脚印侦破过好几场凶杀案。”

“那你们也一定知道,不同的鞋子留下的痕迹也不相同。”夏楠指了指波利和莫里脚下的警靴,又指了指德利尔刚才留下的靴子印,“这不仅有利于我们区分鞋子的型号与花纹,而且我们也能根据痕迹的形状来判断,这个痕迹...究竟是第一次留下来的,还是第二次留下来的。”

“波利,莫里,你们在地板上分别踩下一个鞋印,然后记清楚留下的痕迹。”看着他们将鞋印清晰地留在地板上,夏楠点了点头,接着说到,“现在你们在原本的鞋印上,再踩一脚,尽可能的对齐你们刚才的位置,力度不用太大,正常就好。”

于是,地板上出现了两个相邻但不重叠的鞋印,脚底板的花纹交互咬错重叠,原本清晰的脚印现在反而变得模糊而凌乱起来。

“看,先生们,”夏楠用手电照着他们留下的鞋印,指了指那边伯爵留下的痕迹,“伯爵留下的痕迹可没有这么凌乱。”

波利张着嘴,想了好一会才喃喃自语道:“好吧,我想我明白侦探先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真的是...令人惊讶,我们在破案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将目光放在这上面,该死!”

“好了,接下来我再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和德利尔会判定是有两种谋杀手段的原因。波利,莫里,你们说过,当时发现伯爵尸体的时候,他是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的,对吧?”

两人点了点头,莫里弯下腰在痕迹上面大致划了个范围:“当时负责划线的人是我,当时我还特地注意了一下,他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上面甚至都出现了乌青色的痕迹。我当时都被吓到了,这伯爵到底是对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会变成这样?”

“我们一开始认为伯爵可能是因为窒息引起的缺氧死亡,但是后脑勺的创口又让我们推翻了前面的想法。”波利忍不住深深打了个哈欠,“正如你和探长所说的那样,我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凶手要多此一举,在一具尸体上面留下这样一道创口?而从这条线索进行推敲的话,很容易认为公爵是死于脑部的创伤。可如果伯爵是死于窒息的话,那么他死前应该是会进行痛苦的挣扎,地板上的痕迹应该是非常凌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