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案发现场

刚走进屋,夏楠就被满屋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起来,他赶忙用围巾遮住口鼻,又咳嗽了两声,才瓮声瓮气的对身旁的莫里说到:“该死,你们可没说现场尘埃有这么大。”

莫里耸了耸肩:“别逗了,大侦探,这种灰尘对我们本地人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你没有体会过1910年的那场大雾吗?当时可比这可要刺激多了。”

“我体会过,然后我当时就很后悔来到了伦敦,非常后悔。”夏楠絮叨了两句,拿起手电开始慢慢查看着屋子内的情况。

映入眼帘的便是客厅,两个沙发还有喝茶用的桌子摆放在正中,桌子上面都空空如也;一个木制的柜子靠着墙壁安置在角落,整个客厅除了这些便再没有其他的家具。楼梯就在进门不远的左手边,右手边的门打开便是一个小小的阳台,真的很小,摆放三两盘花花草草就能塞满的程度;后面听德利尔解释说,尽管很拥挤,但如若条件允许,很多家庭都会在这里加一个阳台——他们是真的会在这里养一些花草,用来作为茶会或是酒宴上的话题。夏楠又往里面走了走,穿过客厅便来到了餐厅,他数了一下,整个餐厅共有六到七张椅子,连同餐桌被一同丢弃在了这里;右边的厨房里面胡乱摆放着一些清洁用家用品,看来和客厅的桌椅一样,都是被丢弃的悲惨的家伙。夏楠打开餐厅门口左手边的那个小门,是一条细窄的走廊,在那尽头又有一扇门,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应该就是卫生间。夏楠想了想,还是没有鼓起勇气打开一探究竟。

他是真的很怕当场吐出来。

这时,德利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楼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直接去二楼吧,二楼那里才是现场。”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

“去二楼,重新看了下现场,”德利尔的语气有些烦躁,“我还是觉得现场给出的线索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半会确实找不出来是哪里存在问题。”

“夏楠侦探,这个给你。”波利则是从口袋里拿出了口罩递给夏楠,“外乡人很难适应伦敦的空气,有些时候雾霾会大到让我们都有些难以接受,所以下次出门最好还是随身带个口罩为好。”

夏楠有些意外的接过口罩,他看着波利脸上的微笑,一股久违的暖流自内心最深处涌了上来——除了道尔神父,已经很久没有过其他人关心自己了:“谢谢你,波利,在为人处世方面某位苏格兰探长能学会你一半,也不至于背地里被人骂臭狗屎了。”

莫里噗嗤笑了一下,察觉到自家探长那阴沉的吓人的脸色赶忙又捂住了嘴;德利尔狠狠剐了他一眼,随后又剐了眼夏楠:“喂,你想骂我就直说。”

夏楠没理他,来到拐角处走上了楼梯,木质的台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惨叫声。走到二楼,他看到那二楼大厅的正中央是一张圆形茶桌,周围摆放着四张木质椅子。不过让夏楠有些诧异的是,这张桌子上却还有一个茶盘,上面只有一个骨质瓷杯,已经落满了灰尘。

夏楠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在手电筒的光亮下细细的观察这个极其突兀的摆设。瓷杯明显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上面有几个格外明显的手指印,但是上面并没有指纹留下,应该是之前苏格兰场的那些警察们留下的,毕竟它摆放的位置实在是太过突兀,想来苏格兰场的那些酒囊饭袋应该不至于愚蠢到连这般显眼的东西都看不到的地步。

“那是一个普通的茶盘和茶杯,我们之前已经检查过了,在上面没有发现任何手指的指纹或者血迹。”德利尔走来到身旁,用手指了一下身后那扇半遮半掩的门,“案发现场就是那里,根据现场原主人留下的家具来看,原本应该是个书房。”

“走,我们去看看。”

推门进入书房,往前走四五步的距离,就有一个用白粉笔画着的人的轮廓,头部位置向着门口,左手和脖子的位置重叠,右手正向前伸着,只可惜他用尽全力,也没能逃出这间屋子。几个硕大的书架摆放在侧面的墙壁旁,四扇窗户以阳台门为对称轴,两两对齐,书桌就坐落在左侧第一扇窗户的下面,刚好能在下午享受到阳光的地方。和楼下的情况一样,只有已经老旧的家具陈列在这里,上面应该摆放着的书籍还有装饰品已经搬走许久,上面的灰尘已经落了厚厚一层。

夏楠直接朝德利尔伸手:“来,尸检报告。”

“没有尸检报告,因为我们还没有解剖尸体,甚至连最简单的检查都被制止了。”这时,一旁的波利突然插嘴说到,“沙朗.斯图尔特伯爵的弟弟,莱尔.斯图尔特子爵,在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要将他哥哥的尸体接走,说是作为伯爵当下唯一的血亲,要为他举办一场不失体面的葬礼。现在我们只能尽可能用冰块给尸体降温,但也撑不了太久,尸体已经快要腐烂了。”

“...没有尸检报告也就算了,怎么你们连搜身检查都没做啊?”夏楠有些讶异的看着眼前三位警官,仿佛眼前这几个人是在跟自己开一个格外荒诞的玩笑,“你们是苏格兰场啊,你们把我喊来办案,却跟我说你们连应该做的工作都还没做完,不!是还没开始!德利尔,你是真的觉得我很闲,所以来跟我开玩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