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尸体周围喷洒了鲁米诺试剂了吗?周围有没有血液喷溅?形状、痕迹都是什么样的?”
“在他的嘴巴周围有一点反应,还有就是后脑勺的伤口处有些许痕迹,地板上有喷雾状的氧化迹象,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我们就差把鲁米诺试剂洒在整个地板上进行勘察了。”
“我问一下,伤口的形状是什么样的?”夏楠摆出一个横着的手势,“是这样贯穿整个脑袋?”随后手势一变,向斜下方切入,“还是这样差点捅到他的脸颊?”
“这个要等解剖尸体的时候才能确定,不过从伤口形状及角度来看,是横着。”
“这道伤口应该不会是在他活着的时候留下的,至少应该在体内的血液基本凝结之后才插进去的,不过从留下的刀痕来看,凶手应该是从下往上刺入的...可这又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场没有血液喷溅,这是本案最大的矛盾点。”夏楠支着下巴思索片刻,总感觉这起案件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地方,这让他感到格外的棘手,“我们先假设,这把冰刀是死者死后,被人插进后脑勺的,可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算是对死者的报复,但这种行径如果被查出来了,哪怕我们都清楚,人不是他杀的,他也必然会是第一嫌疑人!因为必须有人要为一个贵族的死承担责任!”夏楠看着众人,用肯定的口吻作出结论,“想想吧,各位。我们在现场基本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说明凶手对杀死伯爵先生一事早就有所预谋,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而在这么晚的时间能够把伯爵先生邀约出来,而且还是让他一个人孤身前往这里,说明他和伯爵先生一定是熟识,而且伯爵先生对对方有着极高的信任。”
“这个人很聪明,也很冷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样的人不会留下过于明显的证据在现场,我们甚至要开始怀疑,”夏楠一字一句,慢慢说道,“这个所谓的多此一举的伤口...究竟是不是他故意留下来,混淆我们视线的?”
“侦探先生,那我有个疑问,如果这把刀不是致命伤的话,那么伯爵的死因究竟是什么?”莫里揉了揉太阳穴,苦着脸问到,“我们之前假设是,伯爵的死因是由于后脑勺的创伤。可是现在,侦探先生你又说这道伤口是死后才添加上去的...”
“你说,会不会有两伙人同时对沙朗伯爵下手?”德利尔对我小声说道,“从这个角度构思一下这个案件?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个犯人,也不只是一个犯案手法。”
夏楠点点头,看着地板上的人型痕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具尸体,它是迎面扑倒在地板上的?”
“对,”莫里点了点头,“当时接到报案后,是我和波利第一个赶到现场进行封锁和处理的,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夏楠蹲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地板上的痕迹。他闭上眼睛,一副画面在脑海中显现了出来:这位伯爵猛地扑倒在了地上,面孔因为痛苦扭曲在了一起,左手捂着喉咙,右手向前伸去,嗓子里喊出嘶哑的声音,距离眼前的门扉只有四五步之遥,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但对他来说却宛若天堑···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关键时刻他要捂着喉咙?他的喉咙又没有伤口...等等,嘴边有反应?地板有喷雾状的痕迹?
夏楠猛地抬头问到:“他的头是往左侧偏斜的吗?这个偏斜指的是他自身的左侧。”
波利和莫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德利尔回答道:“面朝左侧,就是他捂住自己喉咙的那只手的方向。”
“朝左?朝左的话···”夏楠用手电照在地板上,细细观察着,他发现地板上尘土分布并不规范,但是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摩擦痕迹,只有双臂和双足部位出现了些许的擦痕,不像是拖拽的痕迹,更像是自身抽搐所留下的痕迹。
这位凶手的信息逐渐具现了出来——他只动了一次手,没有犹豫,非常果断,对方是一个极其心狠手辣的家伙;他与伯爵先生关系非常密切,密切到了半夜会在一家废弃的屋子里面见面的地步;对方不会是个女人,因为力气不足以支持她将冰刀整个插进后脑勺,他必然是个健壮的男性;伯爵是捂着喉咙倒地的,但喉咙部位又没有伤口,手脚又有着抽搐的迹象,这可不是被凶器击杀会出现的反应...
“都咳出血来啦,伯爵先生。”夏楠轻声说到,“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有呼吸疾病呢?又怎么可能不进行定期服药呢?”
“他们...可是巴不得看到你赶紧死呢。”
“德利尔,我们必须要尽快解剖尸体了。”夏楠看着眼前的苏格兰探长,点了点头说到,“正如你所言,确实是有两波互不认识的人,都想要了这位伯爵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