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案件

德利尔和夏楠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刚走到门廊处,只听到梅尔太太再一次在内屋里发出咆哮声:“该死的野蛮人!注意你们的脚步声!影响到我听歌剧了!”

德利尔瞥了眼内屋,又回头看了看夏楠,眼神里满是怜悯和戏谑。夏楠用后脑勺都知道这狗东西在笑话他,所以直接理都不理,越过德利尔,将帽子从衣架上拿下来戴好,又从门边的收纳桶里拿出一根有些破旧的手杖,便推门走了出去。

迎面刮来的冷风与那熟悉的呛鼻的气息让夏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想要用围巾遮住口鼻,又看了看自己右手中的半根面包,权衡了几秒,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德利尔将装着面包的袋子塞进夏楠的怀里,挥手叫了一辆马车。马车车夫是一位四十岁有余的中年男人,他停下马车,无视了一旁正在解决晚餐的夏楠,跳下来对德利尔行了一个绅士礼:“敬爱的苏格兰探长,请问我能帮您做些什么?”

“去宾西街。”德利尔指了指夏楠,“我们两个人。”

马车车夫故作姿态看了夏楠一眼,脸上显现出了不加掩饰的嫌弃与厌恶:“我亲爱的探长阁下,恕我多言,您这样尊贵的绅士,确定要带一位黄皮猴子一起上车?”

他随后嗤笑了一声:“它们只配跟在马车后面上蹿下跳。”

德利尔皱起眉头:“这位是我们苏格兰场聘请的顾问,来帮我们办理案件的。你对其他人的看法我管不着,但至少请给这位先生应有的尊重。”

“是,是,尊重,尊重...”马车车夫坐回到马车上面,哼哼唧唧,“什么时候我们的苏格兰场也要聘请这种黄皮猴子来做顾问了,我们这些人辛辛苦苦缴纳的税金可不是让他们来找这些家伙的...回去就找老查理清洗马车,清洗五,不!十遍!”

碍于德利尔这位整个伦敦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这位马车车夫姑且还是恪守了伦敦人的尊严——至少他们私下是这么称呼自己的。他打开车门,阴阳怪气道:“请吧,探长阁下,以及‘顾问’先生。”

这种马车的车厢有前后两排座位,共可容纳四到六人,只不过相比柔软舒适的后排来说,前排的座位就显得格外的冰冷和坚硬。夏楠还是第一次见到前排连个垫子都没有的情况,只觉得这马车车夫一定是个贪财的吝啬鬼,和莎翁的夏洛克大概不分伯仲。德利尔抢先钻了进去,占据了后排的座位,夏楠也没多做理会,就选择了前排坐了下去。

就在夏楠刚准备落座时,车夫突然扬起马鞭,拍打在了马屁股上。马受了惊吓,马车也跟着猛地往前一晃,夏楠踉跄着往后摔去,尾椎骨刚好撞在金属制成的椅子上,夏楠面部抽搐了几下,差点叫出了声。

德利尔也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夏楠在椅子上坐正,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到:“你这狼狈的模样,倒是让我有些想要换人来接手这个案子了。”

“可以啊,我现在就下车回去,你以为我想掺和进苏格兰场的那些破事吗?”夏楠把手放在门把上,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可你要搞清楚,德利尔,是你来找我接手案件的,而不是我死皮赖脸的恳求你,让我参与进去的。”他三两口把手里的面包吃完,拿出手帕随便擦了擦手,指着德利尔,语气满是嘲讽,“能让你亲自跑一趟,还是邀请我这种东方猴子参与进来。嘿,难不成苏格兰场的其他探长都是一帮狗屁不懂的傻子?还是说整个伦敦再也找不到活着的欧洲侦探了?”

“我很赞成你的第一个观点,整个苏格兰场除了我和局长之外,确实都是一帮只有腿脚和恐吓还能说得过去的家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一盏盏的路灯接连亮了起来,马车在灯光的照耀下正驶过维多利亚皇宫剧院。德利尔一把拍开夏楠的手指,言语中充满了不屑:“至于你第二个观点...因为他们的观点和我的观点不符,甚至对立,那他们一定就是错的了。”

“那也有可能就是真相了,你又总不能把和你对立的观点都给否定掉。”夏楠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如果我的观点最后也跟你对立的话,你要怎么办?”

“那你一定是脑子不清醒了。”德利尔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我会找个机会用警棍帮你清醒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