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市,六月十五日晚,小雨。
兴华的城市经济并不算差,其市中心的从整体风貌上来看俨然也能望见首都燕京的几分影子,只是细看的话那楼宇间的错综复杂的小巷便又显出二三十年前的古态了。
隐武路的十字路口,花花绿绿的雨伞在人行道上簇拥在一起,一名络腮胡男子穿着黑色雨衣在群伞间隙中快速地穿插行走。
他的身材魁梧,但行动却意外地灵活,仅仅几息之间便从伞底钻出,快步拐入路边一条空旷而深长的小巷当中,巷内无灯,只能望见一扇复古的木门半遮半掩地安在尽头左侧的墙壁上,昏黄的幽光沿着门缝在雨水浸湿的铺石小径上拉出一条笔直的光束,似乎是在诱惑巷外的人踏足于内。
络腮胡男子低着头,轻轻拉开门后走入了房间内。
狭小的房间内倒是另外一幅景象,巨大的吸顶灯发出的黄光充斥着整个室内,手端着玻璃酒杯的靓男俊女,三五成群地互相寒暄,笑靥如花,欢声入耳,各自在人流中穿梭,目光流转间,令人眼花缭乱。
络腮胡子无视了身边弥散着荷尔蒙的青年男女,就着雨衣坐上了吧台前的高椅上。
“欢迎来到蓝日酒吧。”酒保如无其事地喝着酒,醉醺醺地对着络腮胡子打了个招呼。
“一杯龙舌兰。”
络腮胡子开口道。
酒保迷离的眼神在这位倍感沧桑的男子的脸上驻留了会,随即点了点头道:“一杯龙舌兰,马上好。”
络腮胡子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酒保的脸上看。
“不要一直看着我啊大叔,我可不做业余交易。”酒保被他看的有点发慌,立马开口道。
“段良?”
“啊?你在喊谁呢大叔?”
“这边还有第二个叫段良的?别他妈在我面前装傻!”
“我现在不叫段良。”酒保摇了摇头。
“我管你呢,你就算换一百张脸你也叫段良!”
“行,我是段良行了吧。”
酒保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果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也是被那个短信拉来的?”
“对啊。”段良从背后的酒架上取下一瓶现成的龙舌兰倒给络腮胡子。
“哼。”络腮胡子从鼻腔里狠狠出了口气,“别在兴华搞太大动静,协会虽然没什么用,但也是长眼睛的。”
“协会那眼睛,长了倒不如不长,不长他还能试试耳听八方,长了就天天用眼皮底下的安宁自我催眠,一条酒保的命罢了,他们拿什么问我?”段良刻薄地说道。
“但愿如此。”络腮胡子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酒,开口道:“按照往常的分工,你又成纽扣人了?”
“你只说中了一半,我只是负责给这边的接头人做点事,顺便转告给你一个消息。”
“说吧。”
“老赵头死了。”
“死了?!”
络腮胡子忍不住大声重复了一句。
“别这么大声,你这蠢猪!”
“没人注意我们,你先别骂我,他真死啦?”
“骗你不成?”段良斜眼瞟了下络腮胡子,嫌弃地抿了一口酒。
“谁杀的?”
“蛛网那边说,很大可能是他的学生杀的。”
“弑师?”
“不要重复这种用脚趾头都能推理出来的结论。”
络腮胡子沉默不语。
“当然,老赵头的乖学生已经被蛛网安排的车祸给弄死了,以上是第一个消息,第二个消息是,第七个行走现身了。”
“第七个行走吗?在哪?”
“就在这里。”
“在这家酒吧?”络腮胡子震惊道。
“是在兴华市!你这脑子除了打架还会思考什么吗?”
“哦哦,是这样啊。”
“第七个行走吗,那他的王应该是傲慢了。”
“正因为是傲慢,所以才感到紧张。”
“傲慢从人间与地狱搭桥之初就没现身过,他没有对应的领土与交接地,也没人知道他的实力,更没人知道他的立场,也正因此,他的行走才会让上面如此紧张。”
“所以傲慢的行走代表着不可控,是吧。”
“对的,这种不稳定因素,上面无法坐视不管,他们和协会那种躺在摇摇椅上傻呵呵地等着两界和平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
段良的手腕轻摇,酒杯中的红色液体随之流转,荡漾出美妙而协调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