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死

东京跑团狗 蔡子游

愤怒与咆哮都令犬屋埋喘息不止,他几乎就要虚脱过去,麻木的身体被冰冷笼罩,迷迷糊糊间眼前那还有什么镇长维金,那分明就是一位手握铁链的黑衣无常。

‘搞什么啊?西方不是死神管的吗?难道死人是优先按籍贯处理的!?’犬屋埋正无力地吐槽着,半梦半醒间苦中作乐的他却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所惊醒。

维金.塞缪尔,塞勒姆镇镇长、一名虔诚的清教徒、女巫狩猎惨案的主要推动者之一,此刻正在猪圈里哈哈大笑,笑得是那般肆无忌惮又嚣张得意。

“你!你!”犬屋埋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笑了好一会儿,维金才收住那咧起的嘴角,“居然真的是你……”

“是我。”他真诚回答道,眯起的眼角还带着恶意的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我刚刚所说,为了神与信仰。”

这次,犬屋埋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你的神不是教堂里的那位?你的信仰是异教徒们的东西?”

镇长点了点头,摇晃的光与影把他的肉脸切割成一片一片,映在犬屋埋的眼中自有恐怖的气息。

“正如你所说的,我们挚爱的天父,祂是黑暗、虚空、寒冷与死亡,祂是阴影的云朵与恶魔的巨人,祂庞大得如同巨龙,祂睿智得如同真理,祂仁慈得如同宇宙……”

一阵眩晕涌上心头,犬屋埋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再去寻找祂的名讳。

“我听说,你们烧掉了异教徒的聚落,却没有遇到活人。”

“在我的提前通知下,他们已经转移了。”

“我还听说,那里现在留着很多小井和地门。”

“你听说得可真多,”镇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那是我们真正的生活路径。”

“也是你们真正的逃跑路线,”犬屋埋讽刺道,“不会在你家的地板下也有一座吧?”

“谁知道呢……”镇长耸了耸肩,不知是否是意识到了今晚说得太多,就要转身离开。

“喂!混球!”

镇长回头看向那个将死之人,他的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第二天正午,麦克.巴彻斯特被吊死在那座镇中央的绞刑台上,据行刑时靠得比较近的镇民所说,他们都听见了那人口中呜咽的话语——

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

【1692年初夏,您与您的大舅子保罗.劳利等十一名无辜者被绞死在塞勒姆镇,但也由此看清了人们的真面目,至于和异教徒有关的更多秘密,你们自然就一无所知了。】

睡了一夜的犬屋埋醒来,说不上开心或失望,只是身心疲惫、幻痛随形。

“可以帮我找台手提电脑吗?”

“先刷牙洗脸,你现在的脸色是真不好,昨夜不会熬夜没睡吧?没有?那好,我信你。”

“帮帮忙,我需要用网络查些东西。”

“昨天是笔和纸,今天就是电脑了,明天要什么?姐姐我吗?”

护士调笑着犬屋埋,动作却是很快,不久犬屋埋就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如果是要看羞羞的东西,记得看完后要删除记录哦,这是姐姐我个人的物品。”

犬屋埋耐着性子比了个“OK”的手势,结果电脑还没打开完毕,妹妹君就再次来探病房了。

‘真是麻烦。’犬屋埋心中抱怨着,嘴上倒是实诚,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对方亲手煲的鸡汤,根本就停不下来,那金亮的油花和顺滑的浓汤幸福得犬屋埋都要当场大叫着昏过去。

“哥哥?”犬屋理奈本来正为兄长如此喜欢自己的厨艺而感到开心,却又看见他眼角溢出的眼泪,“您没事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晶莹的泪水流下他的脸颊,令犬屋理奈担心不已,犬屋埋却只是用袖子一把擦去,咧嘴笑道:

“没什么,做了场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