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游戏中的第二个月份,犬屋埋终于被正式判处绞刑、隔日执行,下达判决的不是被他口中幽灵般的五位同伴吓得瞻前顾后的镇民,而是见过大世面的州长代表,这位清教徒比神父更坚定、比神父他老婆更狠毒。
犬屋埋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在他之前,包括医生兼大舅子保罗.劳利在内,已经有十一名无辜者先后登上了那座镇中央的绞刑台。
‘估计在我之后,亦不会就此停下。’犬屋埋毫无诚意地向镇民们道歉,主要心思还是在忧心着明天游戏中的死亡是否会影响到所谓现实。
‘不过就这样真正死掉也好,’犬屋埋侧耳倾听,听见有人在走近这里,‘毕竟那边也是水深火热的样子。’
“吱呀……”有人进来了。
借着那人手上提灯发出的光亮,犬屋埋看清了来者的身份。
“镇长先生,好久不见。”
维金.塞缪尔一脸严肃,全然不见第一次相遇时的那份笑容可掬,如今也只剩下地中海的、被灯火照得橘红的光亮头皮,方能给予犬屋埋一丝欢快与温暖。
“听人说,你一直嚷嚷着要见我。”
“是的是的,我有些问题想要向您问个清楚,不然我怕我会死不瞑目。”犬屋埋拍了拍身旁的木板,那上面尽是绿油油、滑溜溜的污垢,“请坐这吧,不要客气。”
镇长没有坐下,他只是站在犬屋埋的对面,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眼前这个将死之人,一如审判那天一般。
“自从被抓后,我一直在想,自己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哦,不好意思,是我觉得我是一个清清白白的人,为什么会被抓捕呢?”犬屋埋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后来我知道了,首先我是被人告发了。”
“如果你是要问告发你的人是谁……”镇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犬屋埋所打断,“不不不,我也知道,告发我的人是医生……真是的,他就不能先和我好好沟通一下吗……”
“但问题不全在告发者身上。”犬屋埋话锋一转,缓缓说起自己的心路历程,“自从被困在了这里,我就一直再复盘我的行动与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寻找着每一个人物的动机、每一件事情的联系……”
“你能给我一杯干净的水吗?说这么多还真是折磨我的嗓子。什么?没有?那真是可惜了。”他絮絮叨叨的,总有几分神经质的症状。
“说回正题,我在这里认识了其他和我有相同处境的人,虽然他们的困境大多拜我所赐,我却依旧从他们那了解到了足够多的事情,同是天涯沦落人可真是好用的情怀,请容我一一道来——”
“神父的动机是亲人与信仰,他的一切行动还算中规中矩,只是一个普通人。”
“神父他老婆的动机是亲人与信仰,只是她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她的体态一样强而有力,她是一个思想保守又行为激进的神经质女人。”
“叫什么……哦,叫科尔文的文职人员靠着在收获季节出租磨坊而盈利,赚得盆满锅满,听见了小麦出美酒的消息,自然不愿接受,毕竟那可是他全家的命根子。”
“这三人中,混蛋两人组,也就是神父老婆与科尔文,是一拍即合的反巫同盟,他们都想借助病情钉死那些‘道德败坏’、‘孤僻’、‘异类’的人,前者把那当作目的或是为了单纯发泄,后者把那当作幌子实则维护自己利益……可怜的神父只是患上了气管炎而已。”
犬屋埋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只是一条疯狗,在这全盘已输、将死未死的时刻,赌上最后一把。
“在前期引导事态的四人中,只有一人是没有明确动机、依旧推波助澜的……那就是你,我的镇长大人!”
犬屋埋死死地盯着对方,可惜镇长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为了头上的神明与心中的信仰,如此的理由难得还不足够吗?”
“或许吧,”犬屋埋快要说不下去了,但他依旧用疯癫伪装着自己,用言语肯定着自己,“但你也绝对是有问题的!在我被抓的那一天,只有你听见了那个女孩的话语,除此之外还有谁听见了!?”
“那是巫女糕的力量……”
“去你X的巫女糕!那里面根本只有尿素和面粉!你我都知道那不是什么所谓的魔法或反魔法!要么是那该死的婊子诬赖了我!要么就是你这杂种陷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