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水龙吟清歌 曹给非

一夜,天无月,地黯淡,夜色粘稠似墨,四处籁寂,只有稀稀拉拉的虫子和夜鸟的叫声。忽而,犬吠声在村落里此起彼伏,如投石入水,打破了宁静。

一对雌雄盗贼逃进树林,一对举着火把的村民从小路跑过,村民们转到别处了,雌雄盗贼从树林中窜出,两人轻声的骂骂咧咧。

男贼:“他娘的,这穷村家家养狗,亏我跑得快,被咬到就惨了。”

女贼:“还好意思说,刚才只顾自己逃命。”

男贼:“这不是忙中出错嘛。”

二人一路埋怨着走到了村落的偏僻处,男贼快步要穿过腊梅林,走出村子,回头却不见女贼。

女贼盯着树丛下的义庄,男贼回去拉了拉她,告诫道:“那是义庄,除了死尸,有啥好偷的?”

女贼确有不同看法,“话别说死,好多人会把财宝藏在身上,死了别人也不知道。”

男贼苦笑道:“义庄的尸首都会先行验尸的,就算有财宝,也被仵作,公差什么的给拿走了。”

提到公差,女贼就很轻蔑,讪笑道:“仵作,公差,都是一群废物,他们验尸也就草草了事。阿奎,咋们从没空手回去过,再怎么也得带点东西回去。”

见拗不过,男贼嘀咕着“好好,听你的”,两人蹑手蹑脚往义庄潜去。

到了义庄木门口,而贼准备撬门进去,却见里边微微有光透出。

二贼相视大惊,女贼张嘴差点叫出来,被男贼捂住嘴。

偷偷摸到一处小窗前,二贼头凑在一起,往里望去,他们看到令其毛骨悚然的一幕。

长发披面的韩玉瑛坐在一具女尸旁,里边的油灯一盏,闪忽而黯淡的灯光照在韩玉瑛身上,更显阴郁和诡秘。

韩玉瑛嘴唇不疾不徐的翻动,像是对着女尸说话。

这女的和死尸说话?二贼惊得目瞪口呆。

“大姐,我知道你怎么死的,有什么苦就对我说吧。”

韩玉瑛提高了音量,外面的二贼都听到了。

说完,韩玉瑛闭上了嘴,侧耳在女尸头上,像是要细细倾听死尸讲话。

无胆不做贼,二贼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从未见过有人同死尸说话和交流,这里本就是放尸体的义庄,不祥之地也,加上似人似鬼的韩玉瑛,二贼都觉可怖,浑身战栗。

“大姐,我听不清楚,你起来点。”

韩玉瑛大声说着话,她手指轻轻勾着,躺在木板是上的女尸缓缓的起身,如同活人一般。

“鬼呀!”

不止和死尸交流,还诈尸了,

二贼再也忍不住,惨叫几声后,吓破胆的他们直接晕倒在地上。

惨叫声传得老远,有村民路过,发现了义庄墙角晕倒的二贼。

二贼醒来时,他们已经一群村民给包围了,二贼相视苦笑,心想,这次是跑不掉了。

五花大绑的二贼被押送县衙。

被抓了现行,此案几下便审理得实,知县惊堂木一拍,扔下令签,二贼被公差押入大牢。

牢房中,男贼绘声绘色的向“狱友”讲述那晚的惊魂一幕,这男贼口才极好,不做说书简直浪费,听男贼一说,狱友们如亲临其境,有的一惊一乍,有的吓得缩到了墙角。

一个来自梅村的囚犯刑满释放后,回到本村,路过村西时,他向义庄望了望,恰好戴着布巾披着长发的韩玉瑛从门内出来,这人想起男贼讲的惊恐故事,顿时冷汗直冒,惊慌失措的跑了,奔跑过程中连摔了几次。

经此一事后,韩玉瑛是“名声大噪”,人们对韩玉瑛又怕又忌讳,义庄这附近不敢来,看到韩玉瑛,就要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山岗上,一阵冷风吹来,三人都打了个寒颤,胆小的施浩面色紧张,四处张望,好似附近真有鬼魂般。

听完了故事,施经纬明白了缘由,呵呵笑道:“能解尸语,可通幽冥,原来韩玉瑛的异名是这般传开的。”

崔大成说道:“也有一些村民也说看到玉瑛姐同死人讲话,还能让死人动,可惜啊,我就没能看到。”

施经纬很是好奇道:“别人都避之不及,你倒想瞧瞧。”

崔大成嘴巴向左歪着,颇为轻蔑的说道:“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鬼又有什么可怕的,有活人可怕吗?”

施经纬死死盯着崔大成,崔大成以为脸上有异物,不停在面颊和脖子上擦拭。

“有活人可怕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想不到在这个偏野小村,竟有如此收获!”

施经纬沉声说道,又是一阵冷风吹来,施浩身体抖动,还打了个喷嚏,施经纬站起身来,说道,“高处不胜寒,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