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水龙吟清歌 曹给非

庭院里,一只大黄狗望着天上的明月,脖子扬起,嘴巴张开,颇似对月长啸的野狼,毕竟狗不是狼,大黄狗没能长啸出声。

堂屋里,饭桌上几样小菜,一碗牛肉,一盘野鸟肉,崔大成眼馋着肉,捏着筷子的手指都在抖,崔明和崔妻瞪了崔大成几眼,崔大成手放在了脚下,崔明和崔妻脸上挤出笑,很是恭敬的望向施经纬。

“看来我不动,你们都不会动。”

施经纬呵呵笑道,施经纬拿起筷子夹向一块小菜,其余人等也开始动筷,崔大成后发而先至,伸向牛肉的筷子同施经纬的撞在一起。

桌上菜肴大半被消灭,施经纬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崔明也站了起来,问道:“大人吃得可好?”

施经纬点头道:“很久没吃这么足了。”

说着,施经纬还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崔明马上推辞道:“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施经纬正色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大人官居五品,比知县还大,小民家中从没来过这么大的官,大人不嫌草陋,下榻小民家中,可谓蓬荜生辉,小民倍感荣幸,还要什么银两?”

崔明抱着拳说道,态度极为诚恳,不完全是恭维。

施经纬思略片刻后说道:“本官对民间也颇有了解,虽是盛世,百姓生活依然艰难,收下吧,不然我现在就走。”

见态势僵持,崔妻插话道:“大人都这么说了,就收下吧。”

“那小民收下了。”崔明只得收下碎银子,他瞅着崔大成,喝道:“愣着干嘛,还不去给大人准备茶水,收整房间?”,

一间厢房内,施经纬手里端着茶杯,站在窗边,后面是崔大成在整理被子,他边抖边说道:“大人以后要常来。”

施经纬问道:“为何?”

崔大成说道:“大人来小的才能吃到肉。”

这话入耳进心,施经纬眼睛瞪大,想起一桩往事来。

少年施经纬随父亲到边野一地走亲戚,这家亲戚屋子极是简陋,破破烂烂的,在施经纬看来,这怎么能住人?

吃饭时,饭桌上摆着几样肉食,亲戚家小孩不顾礼仪,飞快的夹起几块肉便狼吞虎咽。

亲戚脸色大变,拿筷子要打小孩的手,施父连拦下,劝道:“小孩子家的,随他天性。”亲戚这才收回了筷子。

施经纬随父亲告别,小孩过来拉着施经纬的手,央求道:“哥哥,以后常来,你们来才有肉吃”。

那时施经纬还小,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关心他人,他望着破屋子,撅起嘴巴,大声说道:“这破地方,我再也不会来。”

想起往事,施经纬心中感触,他暗自骂少年时的自己,为何要伤小表弟的心呢?施经纬望着崔大成,好似后边站着的就是亲戚家那个小孩。

崔大成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

施经纬头扭向窗口,望着天上挂着的一勾残月。

崔大成收拾好床铺出去了,施经纬还站在窗边。

残月在浮云中穿行,时隐时现。

施经纬叹道:“韩玉瑛,你就像那天上明月,时隐时现,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声狗叫后,其余狗儿响应,犬吠声在村落中此起彼伏。

梅村东南有一丛丘陵,那里地势不平,土地较为贫瘠,没种庄稼,为一片树林覆盖,脚步声传出,树枝摆动,两个蒙面黑衣人从树林中窜出。

一条很大的狗挡在了两个黑衣人面前,很快一群狗跟了过来,大狗龇牙咧嘴威胁一番后,飞快的扑了过去,略高的黑衣人抽出一把长刀。

空中白光闪过,狗头掉在地上,其余的狗受到惊吓,顿如鸟兽散。

略高的黑衣人抖抖刀子,血花飘散在空中,他将刀子插入刀鞘。

两个蒙面黑衣人施展轻功,很快穿过村子,到了义庄外面,二人正准备进入义庄,却听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感知异常,两个蒙面黑衣人手按刀柄,霍然回头,三个身穿褐色夜衣的蒙面人就在二十来步的地方,也是手按在腰间。

夜间出现,服饰不寻常,还带着家伙,都是道上的,难道是奔着同一目标来的?两帮人隔空对峙,一触即发时,大队人的脚步声传来。

两帮人循声望去,火把点点,距离这边越发近了。

崔明带着一队村民经过义庄外的小路,那两帮人早不见踪影。

残月被一团乌云遮盖,夜色黯淡,天地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