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破天荒的女仵作

水龙吟清歌 曹给非

村子最西边有个林子,林子旁边有个土屋,崔大成指着土屋,这就是玉瑛姐的家。

三人走到木门前,崔大成叩门,唤着“玉瑛姐”,里面无回应。

“可能在义庄。”

崔大成挠着头,想了想,又带着二人,沿着村中小道,往义庄方向而去,一路上见到不少小片的腊梅林。

推开义庄木门,里边除了两具摆放的尸体,别无活人。

“平时玉瑛姐不在家中,就在这里,怎么会。”

这里也没找到人,崔大成迷惑不止。

施经纬踱着步,观察着义庄内的情形,这里的棺材和平日所用器具,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他点头赞许,随口问道:“义庄平日都是韩玉瑛在打理?”

崔大成回道:“回大人,是的。”

施经纬赞道:“处处井然有序,看来还是个巧女。”

崔大成很是得意道:“何止是巧啊,在小的看来,玉瑛姐就跟神仙一样。”

施经纬轻笑道:“有意思,给本官说说。”

施浩瞅着阴森森的屋内,蹭了蹭施经纬,建议道:“这里确实潮气大,咋们换个地方?”

施经纬也觉里面是有些憋闷,三人站在山岗上,俯瞰下边的村落,远眺对面连绵起伏的山峦,顿觉豁然开朗。

崔大成找来茅草,将石块上的落叶和泥土擦去,干净后,才邀请,“大人请。”

施经纬笑着坐下,说道:“谢过小哥,你那个玉瑛姐如何个神仙法?”

崔大成憨憨一笑,坐在了施经纬身旁,他讲述起来韩玉瑛的早年生涯。

韩家世代都是仵作,韩玉瑛是女身,韩父不愿她做这种遭人忌讳的行当,可韩玉瑛偏偏就喜好这个。

韩父在验尸时,旁人都掩着口鼻躲得远远的,长发遮面的少女韩玉瑛却隔得很近,长发缝隙中露出的两颗眼珠,散发着专注的光芒。

一次,韩父不能勘验出尸体死因,向负责此案的县主簿请罪,县主簿冷冷一笑,挥了挥手,两个衙役提着板子过来,少女韩玉瑛护着父亲,不让衙役们靠近,她尖声叫着,说自己能查验出来,县主簿和衙役们都是一惊。韩玉瑛跑到尸体前,快速的检验一番,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了验尸结论,县主簿看了,惊得目瞪口呆,这纸上的文字有些歪斜,可对尸体的特征和死因的阐述且极为准确,专业术语,遣词用句,哪是出自一个少女手中,简直是做了几十年老干吏。

韩玉瑛刚成人不久后的几个月,韩父得了重病。面色蜡黄,枯瘦如柴的韩父躺在床上,对韩玉瑛临终嘱咐,他拿出一本书,递给韩玉瑛后便溘然长逝,韩玉瑛埋在父亲尸身上大声痛哭,外面雷雨大作。

韩玉瑛的本事很快就超过了他爹,韩父死后,玉瑛姐接着做仵作,女子为仵作,这可是破天荒的。

长发遮面还戴着面纱的韩玉瑛,穿上了仵作的制服,走在路上,这奇怪的打扮,让路人都是侧目。

山岗上,施经纬惊叹道:“女仵作,本官也是第一次听说。”

施浩顽皮一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大哥,你忘了那个女捕头?”

施经纬:“你怎么忽然提起她了?”

“女捕头,玉瑛姐做了捕头?”

崔大成抓着头,一脸迷茫。

施经纬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轻笑道:“没,你继续说,你的玉瑛姐神,神在什么地方?”

“那可就多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提起韩玉瑛,崔大成就是一脸崇拜,他继续讲述韩玉瑛成仵作后的事迹。

县衙停尸间内,中间是一具男尸,本县的三个官员,知县、县丞、主簿围着那具尸体,焦灼不安的走来走去。

“此人乃知府家奴,死在本县,要有个说法才行,你们说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知县指着尸体,望了望左右,要询问两个副官,县丞和主簿都是畏畏缩缩,他们也没能提出个说法。

知县跺着脚,气呼呼道:“得想办法,养你们白吃饭的?本官乌纱帽不保,你们也别想过好日子。”

主簿忽然眼前一亮,说道:“太爷,要想查清此人死因,只有一个人。”

知县瞪了瞩目一眼,啐道:“早不说,快传!”

未久,一个公差带着披着面纱的韩玉瑛进来。

知县打量了韩玉瑛一番后,脱口而出:“好年轻的稳婆。”

主簿说道:“大人,她是仵作。”

此女是仵作?知县等人好奇的站开,韩玉瑛走进尸体,双手在尸体四肢和脖子等部位细细查验,还低头在尸身的前胸与头上闻嗅。

韩玉瑛检验了很久,主簿见知县和县丞不耐烦起来,催问:“好了没?”

韩玉瑛没有马上回话,她站开几步,有两只苍蝇飞来,在尸体头上绕转。

韩玉瑛问道:“他生前最后去了什么地方?”

主簿回道:“春华楼。”

韩玉瑛说道:“对了,去那里抓人吧,凶手就是接待此人的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