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有些不满了,嚷嚷道:“仵作,你得再说清楚些,这人是能乱抓的?”
“此人的致命伤就在后脑,剃掉头发,即可发现针眼,他脖子上有细微的抓握痕迹,乃是和女子亲热时留下的,此外,他身上还有香粉味。”
韩玉瑛指着地上的尸体,解释起来,知县半信半疑,挥挥手,指着尸体的头部,两个衙役过去,用剃刀快速将头发剃掉,而后将尸体头部抬起,果然在后脑勺发现一丝小小的针眼。
公差部队包围春华楼,进出的客人本来带着快意的笑,立刻被吓得面如土色。
随即,大队公差冲入,里边的妓女和客人们顿时鸡飞狗跳。
一小队公差冲上二楼,踢开一个房间。
一个花枝招展的妓女正在将细软收进包裹,见到破门而的公差入,妓女知恶事败露,一下晕倒过去。
听到这里,施浩问道:“她是如何很快判断伤口就在后脑。”
崔大成还未回应,施经纬先说了,“苍蝇,一定是她看到有苍蝇绕着头飞,证实了她的推测,《折狱龟鉴》和《洗冤集录》上就记载了不少苍蝇断案的例子。”
崔大成竖起大拇指,说道:“对,玉瑛姐后来跟我说,她当时也是受了苍蝇的启发。”
施浩很是得意道:“我大哥马上也想到了,大成,你的神仙玉瑛姐也不过如此吧。”
崔大成不以为然的撅撅嘴,啐道:“别慌嘛,玉瑛姐还有一手,她的腊梅饼堪称绝技。”
施经纬说道:“腊梅饼乃是以腊梅和白葱、辣椒、食盐和在一起捣碎,再做成饼子,有伤痕不清处,以烧炙的腊梅饼来回熨烙,伤口会自然显现,此为仵作常用之物,你竟说是绝技,恐怕有些托大。”
崔大成说道:“玉瑛姐的腊梅饼除了大人说的配方,她还加了其他东西,不仅可以印出外伤,连内伤都能发现。”
施经纬这时有些好奇了,嘀咕道:“以腊梅饼还能发现内伤?”
崔大成说道:“对,而且味道还很好吃呢。”
“什么,你吃过?”
听崔大成说他吃过腊梅饼,施经纬只觉不可思议。
一日,韩玉瑛正用酸醋涂抹擦拭一具男尸的上身,门开了,崔大成钻了进来。韩玉瑛头也不回,问道:“大成,你又来干什么?”
崔大成说道:“跟姐姐学本事。”
韩玉瑛摇头叹道:“这门本事不要学。”
“我就要学,别人觉得恶心,我却觉得好玩。”
被拒绝了,崔大成眼珠一转,竟小孩子般撒娇起来。
韩玉瑛苦笑摇摇头,不再言语,继续擦拭男尸。
靠墙的小桌上有个小竹篮,里面有数块饼子,崔大成拿起一只塞进嘴里,啃得簌簌作响,还直是赞,“玉瑛姐,这什么饼,挺好吃的。”
韩玉瑛扭过头,大半张脸掩在长发下,露出的一只半眼睛泛着苦笑不得的神色。
崔大成帮着韩玉瑛将男尸抬到外面的一个小地窖前,放在一块草垫上。韩玉瑛往地窖里丢入干柴,点燃后形成一块块木炭。
同时,韩玉瑛叫崔大成点起一柱很长的香。
而后,韩玉瑛将酸醋和烈酒倒入木炭中,顿时热气蒸腾,马上将草垫上的男尸放在地窖口,以蒸汽薰之。
那柱香在慢慢燃烧,韩玉瑛另在旁起了个小灶,燃起火,在上边烤起了竹篮里的腊梅饼。
崔大成望望腊梅饼,又望望尸体,脸色有些不对了,他感到哪里不妙,却又说不上来。
香燃尽后,韩玉瑛将尸体取下,用红绸包裹,用腊梅饼在上面来回熨烙,平整的红绸上出现细细的丝纹。
这时崔大成知道问题在哪里了,他只觉恶心,肚内翻滚,喉头抖动,跑到旁边大吐一阵。
施浩的大笑声在山岗中回荡,施经纬连推了他几下,施浩忍住之后又是大笑。
崔大成愤愤道:“别得意,哪天你睡着了,我喂你吃。”
“大成,你刚才说她的腊梅饼可以发现内伤。”
施经纬及时将话题转移开了,
崔大成说道:“对,外伤靠双眼看,内伤是靠听。”
崔大成描述起他看到的场面,韩玉瑛用腊梅饼来回熨烙,平整的红绸上出现细细的丝纹后,她又贴耳于尸体,闭上眼,细细听着,随着腊梅饼在尸身上滚动和摩擦的声音传来,韩玉瑛的脑海中慢慢形成了此人的骨骼、肌肉和经络图。
施经纬叹道:“能听出内伤,本官不及也!”
崔大成歪嘴笑道:“这不算什么,我玉瑛姐还有更神的呢。”
施浩啐道:“你能不能不卖关子?”
“施浩,住口!”施经纬先喝住施浩,又望着崔大成,问道:“大成,你要说的是不是韩玉瑛能解尸语,通幽冥?”
崔大成奇问道:“大人也知道?”
施经纬说道:“本官是听别人说起。”
崔大成叹道:“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并没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