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进游戏的时候,是不是去过纯黑世界?”莫苏问,“但是在纯黑时间待了比以往都要长的时间。”
“对对对!”费圆圆激动举手,“时间比以前长,后来就突然回到混沌之城了!”
“你们进入纯黑世界时,已经开始了游戏,可当你们从纯黑世界出来,游戏已经结束了。”
莫苏的解释很清楚明了,就在大家准备松口气时,所有人都看见莫苏又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
他和白亦甚不同,他很喜欢笑,可他的笑容不会让人觉得安心、温暖,更像是对某种不好的事提前给出预告。
“现在,混沌之城被入侵成为了游戏副本,你们都是游戏中的……‘玩家’。”
时沉逸不敢相信,思考片刻,问:“你的意思是,我们确实在混沌之城没错,但混沌之城被某种奇怪的力量变成了‘副本’,其实我们又进到了游戏里,还是以‘玩家’的身份?”
“不错嘛,你理解的很快。”莫苏笑着给了时沉逸一个赞。
时沉逸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现在有个比较棘手的事情,”莫苏耸了耸肩,无奈道,“已经有东西以npc的角色入侵到了游戏里,目前监测到为数量5,具体情况不明白,游戏出现了一个很麻烦的bug……”
白亦甚似乎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不耐烦地催促:“直接说,别废话。”
他对莫苏说话都很直来直去,一看就是旧相识,关系应该还不错。
“好啦好啦,”莫苏挥了挥手,继续往下说,“特定条件没有打开,就无法开启任务,这意味着,无论npc还是玩家都永远无法完成任务。”
“敲——”楚斐然忍不住骂起来,“什么意思?会对我们有影响吗?”
旁边的时沉逸忍不住嘲笑:“你都没懂,你骂什么骂??”
“我那是语气助词,”楚斐然一脸苦相,摆了摆手,继续问,“那些入侵过来的npc到底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哦,现在检测到的信息有限。”无奈地摊了摊手,刚才还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莫苏,又突然说自己什么都不知的了。
在场的人都感觉心口卡了块大石头,又闷又窒息,大概需要把莫苏打一顿才能纾解。
莫苏的话让时沉逸有点着急,他隐约觉得莫苏是目前了解最多信息的人,可连他都不能获得完整信息的话,那他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岂不是更被动了?
“小白,能不能给我拿点喝的?”莫苏笑着请求。
白亦甚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需要喝东西?”
“当然啊!”莫苏理直气壮回答,眼睛笑得弯起来,像狐狸的眼睛。
似乎猜到他想做什么,白亦甚没有再反对,去了厨房。
他一走,时沉逸拉着楚斐然悄悄去了旁边的客房,他本来想把费圆圆一起叫进去说悄悄话的,可碍于莫苏一直盯着费圆圆看,还找她搭话,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他不好明目张胆打断,只叫走了楚斐然一个人。
“世界真是奇妙啊,”莫苏坐在沙发上,双手并放在膝盖上,冲着费圆圆微笑,“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呢。”
“哈?”费圆圆迷茫,指着自己问,“你说我吗?”
莫苏笑而不语,偏了下脑袋,故意不回答。
什么意思??
费圆圆握紧拳头,忍住砸飞他的冲动,开动小脑筋思考。
从进屋开始,莫苏似乎明里暗里都在说她,之前问她小脑瓜还会不会爆炸,现在又说敌人可以变成朋友……
当她傻呢?
摆明是说她和白亦甚啊!
看来莫苏应该知道点以前的事?
对面的男人微笑着,满脸都是“来问我啊来问我啊”的信息。
费圆圆倒是想问,可她怀疑,她真问了后,莫苏是不会说实话的,这家伙满脸都写着狡猾,好像逗她是件很有趣的事。
她从开始就觉得这人很奇怪,是那种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但绝对不会乱说话、透露不该让他们知道的信息的人。
就像……一个设定严谨的机器,绝对不会出错,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费圆圆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往嘴里送了一块小熊饼干,含糊问:“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啊?”
“算是吧。”莫苏笑着回答。
“那你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吗?”费圆圆打算层层递进,一点一点挖掘真相。
莫苏还是眯着眼睛:“那不太清楚哦。”
挖掘真相的铁铲突然断裂,计划失败。
敲!
她想打人!
要不是看在他是白亦甚朋友、这里是白亦甚家的份上,她真想把莫苏直接拖去旁边的小房间,教教他该怎么回答别人的话。
白亦甚从厨房出来,正好赶上气氛最尴尬的时候。
“别理他。”他像是知道莫苏不会乱说,抬手在费圆圆的头上轻拍了一下,语气温柔,和对莫苏说话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好!”费圆圆故意大大声,冲莫苏狠狠看了一眼。
“另外两个人呢?去哪儿了?”白亦甚料到他们不会走,一下发现旁边关着的客房门。
他正想去把两人叫出来,门轰地一声打开,屋子里的人吱哇乱叫。
窗户被什么撞碎了,地上全是碎玻璃,看见一片狼藉的房间,白亦甚的呼吸都沉了。
无论什么时候,他家就没有像现在这么脏乱差过。
哪怕情况特殊,白亦甚还是忍不住因为家里的卫生情况遭到破坏而烦躁地深吸一口气。
“甚哥,救命嗷嗷嗷!”楚斐然的惨叫声从房间里传来,他的手扒着门边,被什么东西扯成了人旗在半空飘。
窗口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像个八爪鱼,通体纯黑色,身体在阳光下下泛着光,油亮油亮的,看起来又恶心又骇人。
这种不会飞的生物也不知道怎么上来的,晃动着恶心的长须,像在故意挑衅屋子里的人。
一开始白亦甚以为那是时沉逸变异了,再一看,时沉逸在中间,连接着楚斐然和窗口的怪物。
时沉逸可怜地被抓住了两根触手,他的另外一根触手卷着楚斐然的腿,楚斐然抓着门,勉强没有让他被外面的怪物给抓走。
两人像半空绷直的一条线,只要中间一段,时沉逸就会被瞬间拖出去。
“都有触手,为什么你混得这么差。”白亦甚站在房门口,忍不住发出内心的感叹,双手抱怀不紧不慢地发出疑问,没有丝毫出手救他们的打算。
“哈?”被戳中弱点的时沉逸连“甚哥”都不叫了,激情反驳,“你看它多大,再看看我多大!我能打得过就有鬼了!”
“扯断它的触手啊。”白亦甚完全没有亲自动手的想法,站在房门口战术指导,完全置身事外。
时沉逸眼睛一瞪,连忙用最近的触手去拽:“扯不断啊!!”
“一根不行,就多用几根。”白亦甚继续淡定支招。
本来想着要求救,被白亦甚这么一打岔,他怀疑自己在上临时课堂。
白亦甚老师正在教他怎么绝境求生,遇到危险该如何去想办法解决,唯独就是不出手帮忙。
一根触手,两根触手,三根触手,四根触手……
时沉逸把自己能用的所有触手都给用上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扯断。
“甚哥,不行,真不行!救我啊!!!”尝试脱困无果,时沉逸终于拉下脸来求救。
都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让他真的被拖走吃掉吧?
他们之间的情分真就一点都没有吗?时沉逸甚至已经做好向费圆圆求救的准备,看在费圆圆面子上,白亦甚应该也会小小出手帮忙一下的吧……的吧。
白亦甚还站着没动,眼睛落在卷住楚斐然的那根触手上:“这不是还有一根吗?”
“我要是放开我就被抓走了啊!”时沉逸欲哭无泪,都这个时候了,白亦甚还要耍着他玩呢!
“动脑子,动下脑子。”白亦甚双手抱怀,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时沉逸宛如身压巨山,心底忽然一阵绝望,意识到靠被人不如靠自己,他再拖下去不但要把楚斐然一起卷去给怪物加餐,他自己也逃不掉。
死两个不如死一个,拼了!
短暂的犹豫,他松开卷住楚斐然的触手,身子被猛地拽向窗口。
触手和身体被挂在玻璃碎上,割破了很多细小的伤口。
疼痛让时沉逸清醒,他在贴着窗框的时候马上吸住墙壁,稳住自己不被马上拽出窗口。
跟着空出所有触手去卷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切割拖住他的那条巨大触手。
划上几刀后,时沉逸再用自己的触手去拽。
嘶啦——
怪物的触手断裂,时沉逸从未感觉自己像此时这么轻盈,忽得往地上一扎,后背的触手灵活打开对方试图攻过来的黑色触手,一溜烟跑回了客厅里。
至于身后是什么情况,他就没打算多看一眼。
楚斐然坐在客厅的地上大口喘气,时沉逸也一屁股栽在他身边,像条断水濒死的鱼。
两人缓了好一会,才有心情转头,通过客房门,他们看见四条巨大的触手从破裂的窗户伸了进来,捡起掉在地上断掉的触手,还不甘心地挥舞着想往屋子里钻。
白亦甚的影子里爬出说不清的红色线,在眼前竖起半道屏障,不让那湿淋淋的东西靠近自己,另外一部分红线正卷住触手试图将它烧断成灰烬。
“这么快就来了啊,”莫苏惊讶地走上去,隔着一段距离看好戏般托着下巴,“看起来很厉害,这应该只是开胃菜吧。”
“开胃菜??”时沉逸满头大汗,触手也跟他一样摊在地上。
楚斐然就更惨了,他刚才趴门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稳住没有松手。
“哇,和你一样的触手怪哎!”费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小圆球,蹦蹦跳跳来到门口,圆溜溜的身体一歪,好像在找空位,“加热的话,是不是烤鱿鱼的味道?嘶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