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礼了,电话换我接听吧!我就是渡边。”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推着让他从电话亭里走出去,换成自己进去后关上了门。高个子的男子脸上浮起薄笑,但是眼睛里却充满像冒烟一样的愤怒,隔着电话亭凝视着我。接着他用海尼根的啤酒罐开始敲打电话亭的门。令人意外的是,那像举重选手的男子出手拉住伙伴劝解他,不久两人才互相搭着肩膀从电话亭离开。我认为对于这种家伙,与其懦弱地应对,不如采取强硬的态度。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我这个判断太天真了。
我不再浪费任何时间转向了听筒。
“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声音比平常更尖锐地响起,是种令人神经为之一刺的语调。
“也没什么事。”我镇定后回答。“只不过是打了长时间电话的醉汉罢了,他们自作主张地接了电话。”
“真的是这样吗……你没有图谋什么怪异的事情吧?”
“别担心。比起那个,不如赶快停止这样的闹剧吧!快点让我送出旅行箱。现在应该老早就已经离开警察的监视了,随便在什么你喜欢的地方都可以拿取这六千万。”
“你打算命令我吗?”
“你不觉得过分慎重了吗?而且把别人的钱放在自己车上超过一小时的话,人总会变得想要主张自己的所有权。不可思议吧?”
对方笑了出来。“你有对一个十一岁女孩见死不救的胆量吗?如果有时间在这里絮絮叨叨,不如马上从那里出来比较好。接着在七分钟以后再返回到一开始的‘老虎王’——不,五分钟后。”
“喂!等一下——”电话挂断了。
因为不断打进来的指示电话使绑架犯的计划危险地偏离了轨道,现在看起来好像又返回到原来的轨道了。我结完帐,在三十秒后飞奔出那家店,然后在三十秒后打开青鸟的行李箱确认了旅行箱。又再三十秒后,我发动引擎推动排档。但就在此时发生了突发状况。
我正打算离开停车场的时候,有一台四千五百CC的纯黑色重型机车横切到我的青鸟前,后轮还像是打滑似地横转到青鸟右前方,我紧急踩了刹车。一名高个子男子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迅速从重型机车上下来朝我走过来。刹那间我考虑是否要让车子突然往前冲,但是倒下来的摩托车车身挡住了我的路,根本无法从停车场出去。男子戴着黑色安全帽,不过我确定这名男子就是刚才在店里两人组中的其中一个人。我打开车门打算走出外面对抗这名男子。
我刚将头探出车外,脖颈处就从背后受到强烈的一击,我的上半身差点落向停车场的土泥地面。一双大手抓住我的领子及裤子的皮带,把我从青鸟的驾驶座上拖出来摔在水泥地面上。即使不看也知道对方就是那个像举重选手的男子。剧痛贯穿了我的全身,但是并没有叹息的时间,因为高个子的男子马上靠近我旁边打算要踢我的头。从地面的高度看过去,他穿着被擦得很亮像纳粹党亲卫队var../var的长筒皮靴,给人带来一种像是结合了锐利刀刃和沉重凶器的恐怖感。我立刻用左手臂保护自己的头部。左边的身体因为受到撞击已在一瞬间麻痹了,连我打算要保护的左边太阳穴都觉得像是针扎般疼痛。
虽然我想就这样永远地横躺在这地面上,不过突然想起好像有谁在等着我。名字已经被我忘记了,不过大概……是穿了麦克杰克逊的T恤少年。不,说不定是少女才对……
我用还有感觉的右手臂拼命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一双大手插进我的腋下,让我终于能比较轻松地站起来。但我明白这并不是谁正在亲切地帮我。高个子的男子在我腹部连续用力地打了两拳,我完全无法呼吸。然而这时我也明白那两个人并不习惯打斗。高个子的男子一边攻击我的身体,一边在我眼前揭起安全帽的防护罩露出窄鼻梁。最重要的是,攻击对方身体的姿势错误,他应该要用套着厚质手套的手彻底地攻击对方的脸部。像举重选手的男子也有错,他的左手臂很松地包围着我的头,还用右手抓住我的肩膀。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要以“双肩下握颈spanclass=data-note=双肩下握颈(FullNelson),即摔角的技巧之一。固定对手的肩膀,攻击他的头部。/span”的姿势扣紧我的双臂才对。就在两人的呼吸器官好像哪里连接似地同时吸气的时候,我用一记头重击撞在正面高个子男子的鼻子上,然后再利用反作用力加上全部体重的力量,让背后那个像举重选手的男子的侧腹部吃上一记肘击。他们发出“啊”的声音,两个人在此时蹲了下去。所谓习惯打斗,其实就是指要习惯挨打这件事,他们这种失去斗志的行为就是未曾挨过打的人会有的反应。其实我应该要立刻追加第二击的,不过因为我受的伤比较严重,所以勉勉强强先逃到两人伸手不及的范围,后退到两人还留在我视野范围里的位置。我靠在停在青鸟隔壁的红色车子的车身,试着调整呼吸。
在我背后传来像是鞋子摩擦水泥地面似的微弱声响。我回想起最初把青鸟开进这个停车场时,曾经看见前车灯照射在两台并排停放的摩托车的事,甚至想起了两台摩托车上的车牌号码都被涂满了污泥。在这时居然想起这种愚蠢的事。我正打算回头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声响时,后脑勺突然受到一记强烈的痛击,我的意识瞬时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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