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略带探究的目光下,夏芽往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厕所的布局。
几秒钟后她又走出来,看向他的目光十分不解:
“这位同学,你往女厕所冲?”
夏芽很确定他的目标方向是女厕所,要不也不会和她迎面撞上。
喻星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把口罩拉到鼻梁上方,才迟疑着开口:
“我有东西……”
“你有东西落在女厕所里了?”
夏芽的表情更加古怪,好好的帅哥怎么就变态了呢?
夏芽似乎看到他口罩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等她说更多,他迅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堵住她越说越离谱的嘴。
他摊开手掌,修长如玉的手指间拢着一支药剂。
透明的玻璃管里装着翠绿色的药剂,里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玻璃管上似乎贴着一道标签,上面用英文字母标识出药剂的名字和生产批次。
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相关的记忆涌入脑海,夏芽想起来,这是小姑娘被偷走的药。
“我不小心听到她们的对话,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
夏芽听懂了他的话。
原来还有人会在意这件事的后果。
从头到尾,从“夏芽”承受暴力再到死去,施以援手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只可惜,他来晚了,小姑娘已经死了。
她的唇边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嘲讽,从他手中取走药剂,夹在拇指与食指间,摇晃了一下:“谢了。”
他的眉眼那么锋利,没想到白长了一副热心肠。
夏芽知道他可能认出了她的样子,满身污渍从废弃厕所里跑出来的人,除了“夏芽”还会有谁呢。
只要接触对小姑娘来说重要的人或物,夏芽就会得到相关的记忆,她大概想起他叫喻星城,也算校草级别的人物,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交集。
“喻……星城,你是喻星城吗?!”
“救救我们!”
“她打人——”
从章妮她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站在厕所门口的那两个人。
三个人在厕所角落里缩成一团,看到喻星城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忙不迭地开始哭喊卖惨。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话头有点混乱,吵得人听不清她们到底喊了什么,但还是能明白她们大致的意思。
喻星城本不是好奇心多的人。
夏怡大小姐看不惯自己的姐姐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知道夏怡让人把夏芽堵在旧校区的厕所里,被欺负的人是夏芽,该哭爹喊娘的也是夏芽。
现在怎么角色互换了?
喻星城再好奇,也没有脸皮厚到光明正大往女厕所里看,他询问的眼神与夏芽的目光撞上。
听里面那几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算被打了也没什么大碍吧?
“夏芽你死定了!”
“我要告你——”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夏芽你等着退学吧!”
她们哭喊的声音让夏芽逐渐失去耐心。
她大步冲回去,制服裙生风,以章妮她们的视角来看极为迫人。
章妮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我是打了你们,可,有谁知道?”
夏芽的语气抑扬顿挫,抬眼间睫毛轻扫,溢出一缕轻忽的漫不经心。
章妮忽然就觉得心底发冷,她们从来没想过夏芽敢反抗,眼前之人从绵羊到恶虎似乎也就那么片刻的时间。
她们终于意识到,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被欺负狠了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她们为了不让别人抓到把柄,把夏芽堵在废弃的旧校区,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也没有监控什么的。
——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对从前的夏芽来说是如此绝望,现在同样的条件也落到她们自己头上。
自食恶果。
今天她们出门兴致冲冲地计划怎么折磨夏芽的时候,根本没想到现在这一幕。
“人证……我们有人证!”
章妮哆嗦着,一个激灵,忽然想起偶然出现的喻星城。
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兴奋地喊道:
“对,我们有人证!”
章妮把充满期冀的目光投向喻星城,夏芽也同时看向他。
喻星城甚至没有犹豫:
“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平淡的语调如此冷漠,举起双手,掌心向外,推脱得一干二净。
你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章妮突然有点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