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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血战狂狮的事,一千辆附魔猛士重新汇成钢铁长流,继续朝着神秘小镇碾去。
越往前,天光越暗。那座压在通天大道腰上的乡镇,已经从地平线上的一团黑影,长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残破轮廓。倒塌的岩屋、剥落的楼体、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睁着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支送上门来的队伍。
到乡镇外围约莫一里处,许四抬手,全军熄火。
一千台发动机的轰鸣次第掐灭,最后只剩风声在枯苇间打着旋儿。
这么大一支车队,绝不能轰隆隆轧进镇子。在那种一步三拐的街巷里,发动机的动静等于把"我来了"三个字刻在脑门上,挨家挨户通知过去。
"马森。"
队伍里一名瘦高个序列者应声上前,闭了闭眼,双手缓缓向两侧一推。
一圈近乎透明的波纹以他为圆心荡开,所过之处,连风声都被齐齐削去。
霎时间,轮胎碾碎石子的沙沙声、甲片轻微的碰撞声、电台电流的底噪,所有声响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按死在半空。
一千辆猛士就这么裹在一大片诡异的寂静里,像一群体型庞大的猫,贴着路面,一点一点往镇子方向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动着。
头车刚轧上镇子外围那条开裂的柏油路,瞭望手忽然打手语,示意到。
【地上有东西】
光束压到最低扫过去,路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只黑鸟的尸体。碎的稀烂,分明是从半空中直挺挺栽下来、活活摔死的模样。
车里几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沉了沉。
禁飞。
苏镇山说过的那个规矩,从这里就已经开始生效了。
“记下来,这里疑似禁飞区域边界。”
"拿无人机出来,试一下。"
许四要摸清楚这条规则的线,到底画在哪。
两名通讯兵麻利地架起一台侦察无人机,桨叶一转,嗡嗡地腾空。操控兵死死盯着高度读数,一米、两米、三米……刚爬升到六七米的样子,机身上下毫无征兆地一僵,四只桨叶还在疯转,整机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拉住,所有升力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啪叽一声直坠下来,在柏油路上摔出一地零件。
"高度问题?"
操控兵皱眉,换了一台,重新测试起来。
"压一下高度再试一下,保持在三米左右,匀速往前,看看距离。"
第二台无人机贴着三米高度稳稳飞出,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起初一切正常,就在众人以为摸到门道的时候,飞出去四十米的时候,那种诡异的禁飞规则再度降临,无人机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吧嗒一声栽进路边荒草里。
车里安静了几秒,数据分析很快汇拢过来。
"不是单纯的禁高这样简单。"
参谋盯着两坠的记录,语速很快,分析起来。
"第一台,高度六七米,滞空几秒就坠;第二台,高度压到三米,撑了四十来米。规则应该是两条。悬空高度有个上限,持续滞空还有个时长和距离的上限,撞上任意一条,就被判定成飞行物,升力当场剥夺,重力直接锁死。越靠近悬崖,这两条线可能收得越紧。"
“无人机侦查的手段是用不了了。”
许四却也不慌,抬手往后一指,对着士兵吩咐到。
"天上不行,走地上。放狗。"
士兵得令,后备车厢轰然打开,另一套家底露了出来。
牛逼车队的各节车厢里,工程学、机械学、电子科技出身的教授学者一抓一大把,搁在末世前都是各自领域响当当的人物。哪怕进入了末世,牛逼车队对他们的实验室的供给照样没停,一茬接一茬的新式作战装备从车厢里的工坊被捣鼓出来。
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一台台四足机械狗顺着跳板啪嗒啪嗒跑下来,金属关节灵活得不像机械,脑门上还嵌着一颗幽亮的侦察眼珠,背脊上架着一支缩微附魔枪管。
跟在后面的是脑袋大小的遥控小坦克,履带碾过碎石的时候稳如老狗,炮塔里压着一颗简化版的破邪手榴弹,真动起手,面对一二阶诡异也足够咬下一块肉来。
这些铁疙瘩出厂前,都经过张大河、张二河兄弟的手。兄弟俩带着符文刻录小组,在杨二虎和林小亮的指挥下,把每一台的装甲上都刻下了最简化的超凡阵文。
正好补上了普通机械装备无法伤害诡异的短板。
几百只机械狗和几百台小坦克成散兵线铺开,悄无声息地顺着各条街口、楼道、院墙缝隙渗了进去,回传画面在指挥车的屏幕墙上分割成密密麻麻的格子上,一张活的镇子全景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寸寸点亮。
然后,所有盯着屏幕的人,后背都开始逐渐发凉。
“我草!没一栋楼是空的。”
“他妈的,这么点大的地方,怎么这么多诡异?!”
“恐怕,没一间房子是干净的。”
屏幕上,几乎每一格回传画面的阴影里,都藏着诡异的身影。
一开始,一台机械狗屁颠屁颠地凑到一栋乡下自建房跟前,铁爪跨过门槛,进入探查情况。
然后就看见屋里黑得像口棺材,机械狗的夜视眼珠扫过倾倒的桌椅、发黑的灶台,最后挪向墙角那片化不开的阴影时。
有什么东西,猛的回过了头。吓了监控车厢的一众士兵一跳。
“我草了啊!他妈和看恐怖片一样!”
画面中,那是一张青白肿胀的人脸,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捏歪又重新糊上去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锯齿。显然察觉到了门口这只铁疙瘩,脖颈以活人绝不可能的角度一转。
下一瞬,整具身影四肢着地、贴着地皮暴起,带着一股阴风直扑镜头!
机械狗背脊上的枪管瞬间调转。疯狂对着黑影开火。
哒哒哒哒哒。
一串附魔子弹在屋里拖出火线,结结实实泼在那东西身上,火星和黑血同时炸开。
可那东西只是被打得稍微一顿,然后惨白的手掌就已经盖住了整个镜头,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狰狞到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