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花盆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劣质的假花瓣散落一地。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导指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群演,唾沫星子横飞。
“王老板说了,这批片子必须今天交差!谁要是耽误了事,这辈子别想在本地接活!”
那个抱怨裙子紧的女孩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她强忍着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哭什么哭?你以为你是来拿奥斯卡的?”
王导一脚踩在散落的假花上。
“给老子笑!露出八颗牙齿!客户要的是浪漫,不是奔丧!”
现场乱成一团。
搬道具的工人来回穿梭,劣质频闪灯的光线在绿幕上投下杂乱的影子。
“可是王导,这绿幕都没拉平,褶子这么多……”
摄像师扛着机器,满脸不耐烦。
“而且这频闪灯一会亮一会暗,色温全乱了,这怎么拍?”
“你懂个屁!”
王导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绿幕有褶子怎么了?后期一键抹平不就行了?色温乱了就调黑白,装什么高级感!”
管道里。
温度高得吓人。
林墨趴在铁皮上,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他举着微单。
屏幕上,绿色的对焦框正在疯狂闪烁,来回跳动。
“滴——滴——”
镜头里的马达发出焦躁的拉风箱声。
根本对不上。
缝隙太窄,光线太杂。
频闪灯的高频闪烁,完全打乱了微单的相位对焦系统。
右臂被指虎砸伤的地方,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肌肉止不住地痉挛。
每一次颤抖,都会让镜头偏离目标。
苏清寒贴在他身侧,看着屏幕上模糊的画面。
“这机器不行。”
她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光比太大,算力跟不上。要不我用手机录?”
“手机画质不够,做不了实锤。”
林墨盯着下方。
他没有犹豫。
左手食指摸到镜头侧面的拨杆。
“咔哒。”
切断自动对焦。
改为纯手动。
林墨深吸一口气。
屏住呼吸。
右臂死死抵住冰冷的管壁,用骨骼的硬度强行压制肌肉的痉挛。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连眨眼都不敢。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对焦环。
一点点拧动。
屏幕上的画面,从一团模糊的色块,逐渐剥离出清晰的轮廓。
下方。
王导正指着群演的鼻子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