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专家”避风

深秋的当晚夜半，当寒气袭来时，人们便已少了些抗御寒气的能力。盯守在医院大门口的“讨说法”群众，亦早困倦得东倒西歪；盯守医院后门的群众，亦疲劳得个个频打呵欠连连；而在药房前门、后门，多数年轻人也亦困倦得或躺、或坐------

而此刻倚墙而坐的方娟，将因伤痛劳顿得昏昏欲睡的爱女，紧紧搂在怀里。但她同样伤痛疲惫的似无一丝精力。而面临如此骑虎难下局面，她则更加浮想联翩：“要找的当面声讨的‘事主’渺无音讯；姓刘的女主任亦逃之夭夭；看样子对方是要同我们打疲劳战？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我们在外风餐露宿，对方在家暖床热食；长时间僵持又怎能抗得过他们？眼看乡亲师生们已陪伴俺娘儿仨半夜一天，大家也早都饥饿困倦，明天还都有各自的活；俺总不能一直这样拖住大家；阿坤的躯体还停在‘急救中心’太平间，俺总得想个妥善办法------”与此同一时间，柏家客厅。灯光通明。按照刘君提前吩咐，丈夫柏春早在家里做好了精美菜饭。此刻，当骗过晓锋一夥年轻人后，刘君龚艳母女，已将郜利声、龚翎师徒，终于领进自家住屋客庭；柏椿、柏冰父女，从院内厨房频频端菜、端饭，热情周到接待客人；宾主在客厅坐定，业已正式就餐------

次日上午。医院太平间大门上方，突兀挂起一白纸黑字横幅。上书“被害患者鲁坤冤魂不散，定向酷医歹护讨还命账”。太平间内，新设一灵堂：正面是亡者鲁坤躺着的水晶棺廓；上面拉满了鲜花彩带；棺廓后墙壁上挂着亡者放大遗像，似满目含冤直视着进出吊唁之人。棺廓前点燃着白蜡长香，摆放着瓜果糕点供品；供桌前置一蒲团，专供吊唁人跪拜亡灵之用；太平间灵堂内，忧伤哀怨的音乐从音箱放出来如泣如诉。方娟母子女三人均一袭黑衣。晓昆晓馨头束白孝布，在其母搀扶下，背向棺廓面前跪着，向前来吊唁亡灵的乡邻、亲友及村校师生还“孝子”之礼。

与此同时。医院行政办公二楼小会议室。有关“研讨新医疗事故扩大领导班子会”正在召开。参会人全都苦丧着脸情绪低沉。

“今天决定开这个会前我犹豫再三，老报忧不报喜，作为院长我深感无颜面对大家。”郑智省院长严肃而痛心疾首地说。“全院的医护员工都有这种体验：医院最高兴也最长脸的事是，治癒了一例疑难杂症，患者及其亲属，为感谢主治医护，敲锣打鼓前来送感谢信；而医院最害怕也最难堪的是，发生了意外医疗事故，治残或治死了人；患者亲属打上门来不依不饶；‘讨说法’要赔偿聚众闹事；干扰得你办不成公诊不成病。可令人不解和遗憾的是，作为堂堂的县级公立医院，近年来，经我院医生治癒的疑难杂症病例却少之又少；更乏敲锣打鼓送感谢信的；但意外医疗事故却时有发生；及乎每隔一段便因意外医疗事故，发生受害患者亲属，集众来院‘闹事’‘讨说法’的；以至于全院上下如惊弓之鸟，一听说此事便谈虎色变。

“这不，仨月前刚刚处理妥‘冒名顶替，专家坐诊’欺哄患者事件，全院上下才消停了几天？可意外医疗事故便又接锺而来；坏消息前来之快，简至让我们猝不及防。我还真就不明白了，拿住上级给我们配备那么好的医疗设备条件，分调来这么多优秀拔尖医护，我们的患者治癒率，却仅赶上较好的乡镇医院；反远落后于二、三所民办医院。这现状不仅无法向上级交差，更无颜面对全县广大患者和人民群众；而接连两次事件、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恰又分别是我们的两位副院长；若参照目前外国的民主监督制度，或比照我国新颁布的《国家公务员管理办法》，我们这个班子就该集体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