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药厂同其他企业一样,中午单位为员工安排午饭。龚程夫妇婚假已过回厂上班;晚上相约一起回家共用晚餐。像往常许多时间一样,因两夫妇中午没回来吃,晚餐时,保姆香姐便准备了更丰盛的饭菜。但这晚眼看着摆满餐桌的丰盛饭菜,几口人谁也没动一筷。香姐虽使尽浑身解数,还是哄不住一直啼哭的小女孩。而并未吃饭的新婚夫妇,却早早地躲进楼上卧室,正为新增的家庭成员――女孩念缘呕气。此刻,男的低声下气讨好商量;女的却剑拔弩张不依不饶。
“好阿鱼,俺这不是在同你商量吗?”龚程面呈羞惭之色哄着说。“你是女性,又是信佛的,原本应有慈母心肠的。你说就这么个刚满周岁的小女孩,别说是俺亲生的;即便是二家旁人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既来咱家也不能看着不管不是?”
“那不一样。”余小鱼浮想联翩地说。“她若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倒没有其他牵挂;我养她长大,她还会感恩哩。但她偏偏是我丈夫同别的女人的‘私生女’,我同她妈妈是情敌,她天生就会同俺有敌意。俺也会看到她自然联想到她妈,心中就不舒服。”
“嗨,你咋偏向坏处想哩?”龚程含笑劝慰说。“你没听俗话说,‘猫狗在殷勤’,‘以心换心;只要你像亲娘一样对她好,她又咋能不知好歹?养大照样孝顺你。再说哩,咱俩婚前俺不就对你挑明说过,此前俺曾谈过恋爱吗?又没故意隐瞒你。”
“之前你是说谈过恋爱;可谁知竟还发生过两性关系?”余小鱼乜斜丈夫一眼,故意肉中挑刺地说。“哼,俩人间还竟然有了孩子!”
“笑话!你去调查一下:现代年轻男女谈恋爱,有谁能把持住不发生关系?既发生关系,就难免没有爱的结晶。”龚程轻声争辩说。“其实,有孩子也是俺事后才知道。且按通常情况:即便已婚夫妇感情破裂离婚分手,多数女方因不忍心孩儿小离母,也会寻死觅活,经官动府争夺孩子监护权。可这女人不知咋想的,竟忍心割爱将女儿送还俺?大概她知道俺比她后爸有爱心;或许算就她后妈决不差于亲妈。当然了,当时虽说明让俺父女团圆,俺也确实难舍亲情,所以就稀哩糊涂将女儿领回来了。俺心想:你阿鱼原本就是个吃斋念佛善良之人,当初既能救妮她爸于危难里,今日亦定能见容女儿于家中。嘿,嘿------”
“哼,你不要牵强附会花言巧语!”余小鱼板着脸毫不退让地说。“其他啥事俺都可能依你,惟独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意已决,孩子必须送走------”
“送往哪里?”龚程愣愣地问。“总不能像重男轻女普通百姓家,将女孩随便哪里一扔了事吧?若那样的话,别说做为亲爸的俺了;您这后妈又于心何忍?”
“送外处别人抚养。”余小鱼成竹在胸地说。“最好是自家不会生育又符合领养条件人家,或直送西山儿童福利院亦可。”
“那------俺若不同意呢?”龚程故意使气说。“嘿,嘿!难道你还想同俺打离婚?”
“想的怪美!”余小鱼含情脉脉说。“俺好不容易将你这个宝贝弄到手,岂能轻易放你?”边说边上前将龚程一把搂进怀里,并久久不愿松开,生怕对方即时离去。
龚程亦当即用劲搂紧妻子,并深情地说:“逗你玩哩。俺咋能舍得你。孩子再亲,送走了还可再生;爱妻是惟一的,失却怎能复得?既然你有心理障碍俺就听你的:同意将女儿送走。”
“要送就抓紧时间联系。”余小鱼当即高兴地跳起来说。“你没时间我找人。让香姐出马也可以。”
“不,不。让我亲自送。”龚程忙不迭地说。“即便再忙,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俗话说‘解铃仍需系铃人’;我自个的事,咋能麻烦别人哩?”
“这龚程当真思想已通,甘愿将亲生骨肉送人吗?”时间又回溯到当前,已经夜深。仍在公安局机关,覃炎局长办公室;甄黎的汇报还在继续;徐政委提出疑问说。
“您说哩徐政委?”甄黎笑吟吟地反问道。
“我看他用的是‘缓兵之计’!”徐政委肯定地回答说。
“咦,这就怪了!政委没亲去西山倒比俺知道的还清。”春亮惊奇地说。“难道您老能掐会算吗?”
“这种事是能算得出来的吗?这是逻辑思维得出的规律。”肖纯乜斜对方一眼说。“俺猜的对吗,徐政委?”老徐微笑点头。
“‘逻辑思维’?得出的‘规律’?”春亮茫然自语说。“你要会也当政委了。”冯晓白对方一眼说。
“你不要------”春亮仍欲辩白,被覃局挥手制止说:“看天都啥时候了?废话少说,让甄组长继续汇报。
“徐政委分析的很准。龚程当时果用的‘缓兵之计’。以便争取时间,想出保女万全之策。”甄黎继续讲述说。“实际上当时夫妇二人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