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抬眼。
一人从堂内踱出。
四十出头,白面短须,三品官袍。
唇边挂着早已备好的轻蔑。
兵部侍郎。
赵恒。
东宫的铁杆。
萧熠的嫡系。
赵恒踱到近前,上下打量:
“瑞王殿下不在府里养着,来兵部有何贵干?”
“领饷银。”
“饷银?”
赵恒眉头一挑。
“亲兵扩编的饷银是吧?”
“这事,本官知道。”
“不过嘛——”
他拖长了声调。
“兵部今日公务繁忙。”
“殿下先回去等着,改日再来。”
萧策没动。
赵恒眉宇间掠过一抹不耐,语调也冷了几分:
“殿下,不是本官不给面子。”
“核实编制,造册上报,户部会签——”
“少说也得半个月。”
他的语气有恃无恐。
“就算是陛下,也不能让兵部乱了章程。”
“您说是不是?”
萧策眉梢微抬。
字字句句都是规矩,字里行间全是敷衍。
这也是他为何要在御书房提及这个事情的原因!
“哦?”
尖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带着笑。
却让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冷。
“赵侍郎的话,咱家可不敢苟同。”
赵恒嗓子眼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他钉在原地,眼珠剧烈收缩。
御前总管,王福海?!
他怎么会来?
王福海不紧不慢的跨过门槛。
那双总眯着的眼睛在赵恒脸上停了一瞬。
“陛下能不能让兵部乱了章程——”
他稍作停顿,笑容不变,话音却沉了。
“赵大人,要不,你跟咱家进宫,当面问问陛下?”
赵恒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王福海虽是太监。
但他往这儿一站,代表的便是龙椅上那位。
二品尚书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王……王公公……”
赵恒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王福海跨前一步。
“我……”
赵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王公公息怒。”
一道沉稳的嗓门从堂内传来。
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稳步走出。
四方脸,浓眉阔口。
石青色二品官袍,腰间玉带纹丝不乱。
兵部尚书,曹元忠。
他走到近前,对着萧策拱手行礼。
“瑞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下官失礼。”
又转向王福海:“王公公,赵侍郎一时糊涂,言语失当。下官替他赔个不是。”
几句话,不卑不亢。